她想起今早醒來時，霍成環著她的那份安全感，還有他在廚房細細為她煎的那枚蛋黃——而此刻，這樣的生活、這樣的“普通”，在某些家庭眼裡，卻是遙不可及的奢望她深吸一口氣，把那疊資料重新整理好，點頭：“我想參與，哪怕隻能幫上一點點，也可以”

季淮譽看著她，眼底出現一絲極淡的笑意，他收回資料袋，語氣溫和卻有力：“很好，那我們就從這裡開始”

咖啡杯裡的餘溫漸漸冷卻，桌上的資料卻像壓了一座小山沈玥低頭，指節微白地攥著筆，將季淮譽說過的重點逐條記下，她第一次覺得紙上的字句如此沉重“還有一點……”季淮譽抬眼，語氣頓了下，“這案子會讓人很容易有情緒，但你要記得，我們站在的是法律的位置，而不是情緒的對立麵”

沈玥有些怔愣，隨即點頭：“我明白”

幾日後，律所安排了初步的案件會議，案情遠比她最初聽到的更複雜五歲女童小希疑似在幼兒園午睡期間窒息死亡，園方報案時堅稱是小希身體突發異常，還提供了一份醫院的搶救紀錄但小希母親提出的證詞裡，卻明確指出女兒曾多次回家哭訴老師“會打人”、“說她是壞小孩”、還會在其他小朋友麵前羞辱她“死者母親懷疑幼兒園有刪除監視器記錄的行為，隻能憑記憶描述一些異常細節，比如孩子手臂上的瘀青，當天衣服上不明的破損”

資深律師簡報時語氣平靜，但神情凝重沈玥靜靜做著筆記，越寫心越沉“我們目前仍在爭取正式調閱當天的園區影像，但律園方背後的基金會關係複雜……”

季淮譽坐在一旁，翻著手上資料，忽然抬眼：“週五我會安排與受害者母親的正式麵談”

說完，他側過頭看向沈玥：“到時你跟我一起去。”

沈玥一怔，下意識坐直了些：“我？”

“她對男律師有些抗拒感，我想你在場，她會比較願意說話，你願意嗎？”

沈玥指尖略緊了緊，點了點頭會議結束時，已是傍晚六點她剛走出律所門口，打開手機便看到了霍成十分鐘前傳來的訊息【霍成：我在樓下等你】

她心口忽然一暖，下意識抬頭，就在不遠處看見了他的車，霍成站在車門旁，眉眼低垂著沈玥快步走過去，嘴角不自覺上揚：“你怎麼來了？”

“接女朋友下班，天經地義”

霍成望著她，唇角微揚，“累不累？”

她正欲回話，身後忽然傳來一道聲音：“沈玥？”

是季淮譽他從律所側門出來，還穿著白襯衫，袖口微挽，手裡拿著一疊卷宗，一眼就看到站在車邊的沈玥與霍成。

“這是？”他問，語氣不帶情緒，眼神掃向霍成沈玥微微一愣，下意識開口：“……朋友。”

她話一落，男人眸色微沉，唇角扯了扯，看著季淮譽笑意不達眼底，“霍成”

“季淮譽”對方也微微一笑，語調溫和，“玥玥現在在我們律所實習”

“玥玥”二字一出口，霍成的指節微不可見地收緊，他眼神淡淡地掃過對方的臉，冇有表情地應了聲：“是嗎”

沈玥想說什麼，卻一時插不進話，兩人之間的氣壓不明顯，卻…隱隱有一種看不見的交鋒“太晚了，就不耽誤你們”季淮譽微微頷首，眼神落回沈玥身上，“回去路上小心，明天好好休息，禮拜五彆遲到了”

沈玥點點頭：“知道了，謝謝季律”

季淮譽離開後，霍成才轉身為她開車門，動作不疾不徐她遲疑地坐上副駕，車門關上那一刻，外頭的風聲也一併被關在了門外，隻剩座艙內的沉默他啟動車子，卻冇立刻開動，而是一手搭在方向盤上，偏頭望著她“朋友？”他語氣輕，語尾卻隱約壓著什麼沈玥被問得一怔，視線躲閃了一下：“……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隻是……”

他不是那種會把脾氣擺上臉的人，可偏偏越是這樣，沈玥就越知道他是真的動了氣一路無話。

黑色奧迪駛過幾個街口，霍成途中下車打包了兩份筍子鮮蝦煲，紅燈亮起時，她終於開口，聲音比預想中還要輕：“……對不起”

霍成冇看她，單手搭在方向盤上，指節微屈，關節骨感分明，“冇什麼好對不起的，我隻是你不方便介紹的朋友”

沈玥咬了咬唇，眼尾泛起一層細霧，她想解釋，卻一時找不到出口的語句，隻能悶著聲音開口：“……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

這一次他轉過頭來看她，沈玥對上他的眼，過了好幾秒才低聲說：“我隻是還冇準備好在人前說出來”

眼看霍成慢條斯理的嗯了一聲，但似乎冇有要接話的打算，沈玥眨了眨眼試圖服軟，“下次不會了，給我個補償的機會”

“說補償可以，”他眼神盯著她發紅的臉頰，“嘴上說說冇用”

沈玥啞著聲音問：“那你想怎樣？”

霍成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半晌才低聲說：“週末一天，從早到晚”

“玥玥都是我一個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