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這張臉很熟悉!

當街射殺朝廷命官,什麽人這麽囂張?!

大同知府帶來的人努力形成一道屏障,防止蘇晚晚被人帶走。

有人喊:“那是代王府的幾個鎮國將軍和輔國將軍!”

鎮國將軍和輔國將軍是虛職,由宗室子弟承襲。

親王的兒子,隻有一個能繼承親王爵位,其他的兒子能獲得郡王爵位。

郡王的兒子,也隻有一個能繼承郡王爵位,其他的兒子能獲得鎮國將軍爵位,歲祿一千石。

鎮國將軍的兒子們再要承襲,就得降級承襲了,都隻能獲得輔國將軍的爵位,歲祿八百石。

這些歲祿裏還有一半是形同廢紙的大梁寶鈔。

為了維持闊綽的日子,這些將軍們便把主意打到了販馬、兵器和訊息販賣上。

多年以來,與草原韃靼形成了長期合作,獲利頗豐。

這也是韃靼犯邊最喜歡從大同入手的原因,有人領路,何樂而不為?

蘇晚晚沒想到,大同的宗室子弟已經猖狂到這個地步。

雙方短兵相接,一時刀劍碰撞聲此起彼伏,廝殺慘叫聲不絕於耳。

形勢膠著難解難分。

眼見著大同知府帶來的人倒下的越來越多,蘇晚晚心髒一點點往下沉。

救兵在哪裏?

怎麽還不到?!

大同總兵官是吃閑飯的嗎?

正在這時,一陣馬蹄聲越來越近。

甲冑鮮亮的大同邊軍騎兵衝了過來。

……

陸行簡看著雞鳴山方向那些韃靼看似迅猛,實則拖拉的進攻,感覺有點不對勁。

怎麽韃靼兵一點兒都不著急?

他詢問手下:“不是說達延汗親自出動了嗎?可有見到達延汗的蹤跡?”

各路探子紛紛回報:“未見達延汗蹤跡,隻有他的親衛現身。”

陸行簡本能察覺不妥。

中計了!

他以為達延汗會直接奔著他這個皇帝而來。

很顯然,達延汗沒這麽幹。

不衝著皇帝來,那衝著誰?!

上次衍哥兒失蹤的訊息其實是個煙霧彈。

衍哥兒化了平民身份正藏身在大同。

還有晚晚也在大同!

“調兵趕往大同!”

與此同時,在宣府遭遇伏擊四處潰散的韃靼鐵騎主力,也正在往大同城方向急行軍。

雙方就在爭一個時間差。

陸行簡焦急地看向大同方向。

智者千慮,必有一失。

希望大同城安然無恙,能保住他們母子倆。

……

現任大同總兵官時源本來是延安衛的人,幾年前陸行簡在延綏指揮刺殺達延汗二兒子的時候,時源就已經開始嶄露頭角,成為遊擊將軍。

後來在河南剿滅流寇時,時源又立下大功,在蕩平河南流寇後,又被派去四川剿滅流寇。

是個相當有能力的將領。

然而,來到大同後,時源嚴肅軍紀的做法很顯然得罪了代王府的那些皇室子弟。

這次時源把親兵調過來保護蘇晚晚,立即讓那些鎮國將軍、輔國將軍們抓到一絲機會,一部分人率領手下跑去總兵府縱火,燒毀旗牌及諸多器具服飾。

旗牌是總兵官調動軍隊的重要憑證。

旗牌被毀,必定影響調兵遣將的效率!

時源怒不可遏,下令衛兵將鬧事的皇室子弟們全都抓起來。

然而。

探子來報:“韃靼大軍逼近大同城,平遠堡請求發兵支援!”

“鎮口堡請求發兵支援!”

大同周圍建有七十二個屯兵堡壘,每隔二十五裏便有一座兵堡,互相守望相助。

沒有旗牌,調動軍隊的效率大打折扣!

天黑之前,第一批韃靼騎兵已經到達大同城下,四處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城外百姓軍士死傷慘重。

蘇晚晚被那兩個小二服飾的人趁亂悄悄帶入一棟民宅。

其中瘦高個道:“既然帶不出城,不如直接殺掉!”

矮胖個道:“大汗說過,要抓活的,可以換很多東西,比死的值錢!”

蘇晚晚想逃跑,卻被他們拿繩子捆了起來。

瘦高個不甘心,“等等看,實在帶不出城,就殺掉!”

民宅外廝殺聲漸漸遠去。

有幾名護衛悄悄靠近民宅。

矮胖個出去探查情況,正好與護衛碰上,雙方廝殺起來。

瘦高個聽到外頭激烈的動靜,黝黑的臉上閃過狠戾,提刀向蘇晚晚砍過來!

蘇晚晚動彈不得,閉上眼睛就死!

噗哧!

一股熱血噴了她滿身滿臉。

蘇晚晚再睜眼,隻在一片血紅中看到瘦高個頭不見了,脖子在往外噴著鮮血。

身子慢慢倒了下去。

蘇晚晚嚇得想要尖叫。

卻有人捂住她的嘴。

低聲道:“別怕。”

蘇晚晚僵住。

這個聲音怎麽聽起來有點熟悉?!

好像在哪裏聽過?

可是她一時想不起來。

來人替她把繩子割開,又拿了塊布把她臉上的血擦幹淨。

蘇晚晚這纔看到來人帶著個鬥笠,大半張臉隱藏在鬥笠之下,隻看到一截幹淨的下頜。

“你是誰?”

來人抬眸,深深看了她一眼,並沒有說話。

蘇晚晚這才借著屋內幽暗的光芒,大致看清他那張臉。

這張臉很熟悉!

她應該在哪裏見過!

可她就是想不起來。

“你認識我?”

“不認識。”來人硬邦邦地扔下一句話,示意她跟上。

他帶著她避開人群,專走小道,最後拐進一座低矮破舊的民居。

院子小小的隻有一口井,三間正房家徒四壁,隻擺著幾件樂器和一個櫃子和一張床。

“你不認識我,為什麽要救我?!”

蘇晚晚對這個人的身份實在好奇。

搜腸掛肚,他的名字呼之慾出,可就是說不出來。

來人並不在意她的態度,隻是吩咐她先休息,等外頭太平了再送她離開。

蘇晚晚看著他彎腰打水的動作,腦子裏突然蹦出一個名字。

“劉七?!”

來人動作頓住,回頭看著她,麵無表情:“劉七已經死了。”

“不,你就是劉七!”

來人把手裏滿桶水往井裏一扔,濺起的水花打濕了他的衣服,聲音冷峻:“劉七已經死了!”

蘇晚晚僵住。

有關劉七的記憶慢慢浮現在腦海裏。

她眼神慌亂無措。

一時接受不了眼前之人就是那個攪得中原天翻地覆的大魔頭。

來人被她的眼神刺激到,緩緩走到她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