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你也該成個家了

大太監笑得客氣恭敬。

“娘娘這是哪裏話?”

“這是太醫院給娘娘開的安神靜心湯,最適合娘娘調理身體。”

“娘娘,請吧。”

王氏怒斥:“我不喝!”

大太監對小內侍使了個冰冷的眼神,“愣著幹嘛,還不侍奉太皇太後喝藥?”

小內侍很顯然是做慣了的,頭也不抬,端著藥碗靠近。

王氏嚇得往後躲,伸手去打翻藥碗。

小內侍卻很敏捷地去把藥碗接住,一滴藥汁都沒撒出去。

“娘娘,打翻了也沒用,備用的湯藥都熬好了,就在殿外候著。”

“娘娘體諒奴婢,還請自己用藥。”

王氏知道掙紮也是徒勞,認命地端起碗飲下。

自從張詠被閑住,蕭敬重掌司禮監掌印太監一職,她便被逼著每日都得喝這藥。

喝完藥整個人昏昏沉沉隻想睡覺,一天能清醒的時候不超過一個時辰。

王氏欲哭無淚。

論手段狠辣,還是她的婆母周氏厲害啊。

這殺千刀的蕭敬,居然敢對她這個太皇太後動手!

比蘇晚晚那個賤人還狠!

王氏隻覺滿嘴苦澀,老淚縱橫,怒容滿麵:“你們如此見不得哀家,為何不直接送哀家上西天?!”

大太監皮笑肉不笑,“娘娘說笑了。”

“皇上侍奉長輩至孝,皇室宗親們都看在眼裏,怎麽會做這種大逆不道的事?”

王氏把手邊的側枕扔過來,咆哮:“這叫至孝?”

“滾,全都給我滾!”

鬥了一輩子。

當了一輩子的傀儡。

臨到老了,還要被小輩們控製,當個憋屈的傀儡!

她這一生,活得實在太失敗了!

大太監也不惱,悠哉悠哉帶著小內侍走了。

在殿外氣定神閑地吩咐:“都給咱家仔細聽著,好生侍奉太皇太後,若有半點差池,拿你們是問!”

仁壽宮的內侍宮女們全都戰戰兢兢:“是。”

大太監卻沒有走,眼神涼涼地看向剛才那個向王氏通風報信的宮女。

宮女隻感覺後背發冷,身子止不住地顫抖。

“把她送到宮正司,好好伺候。”大太監終於發話。

宮女嚇得癱軟在地。

完了完了。

進了宮正司,不死也得殘!

有人來拖她走。

宮女嚇得失聲大喊:“公公饒命!公公饒命,我再也不敢了!”

淒厲尖銳的喊聲劃破紫禁城的上空,飄了出去。

有小內侍問:“許公公,要堵嘴嗎?”

大太監拉著長長的腔調,眼神冰冷不屑:“不必,讓大家都聽聽,生了不該有的心思,是什麽下場。”

仁壽宮的動靜很快傳到了慈康宮。

張太後嚇得身子一晃。

不安分的心思頓時去了許多。

那對癲公癲婆不好惹。

即便吃了那麽大虧,居然還叫他們扳回來!

張太後欲哭無淚。

這些年,她穩居太後之位,想要肖想點別的,居然是癡心妄想,占不到半分便宜。

……

蘇晚晚下了轎子,看到高大巍峨的坤寧宮,本能的反應是害怕。

想躲回轎子。

陸行簡快速過來,把她摟進懷裏,手掌落在她後背輕輕撫摸,溫柔地哄著:“別怕,這是咱們的家,你忘了嗎?”

蘇晚晚手捂著腦袋,頭藏在陸行簡懷裏,看都不敢再看一眼。

陸行簡實在沒想到她是這個反應。

衍哥兒也嚇住了,“怎麽會這樣?”

娘親怎麽對自己的家這麽恐懼呢?

陸行簡眼底劃過一絲冷意。

他有點明白。

晚晚在宮中長大的那些歲月,對坤寧宮素來是敬畏恐懼的。

她忘掉了那些和她同床共枕,在坤寧宮生活的日子,記憶深處卻還保留著對這裏的最初印象。

怎麽能不害怕呢?

他也不再勉強,低頭去看懷裏的人兒:“那我們回去,好不好?”

蘇晚晚趕緊點頭,抬眸盯著陸行簡,大大的眼睛裏含著淚水,還帶著膽怯和祈求。

陸行簡索性把晚晚抱起來,坐上轎子又回到清寧宮。

轎子晃晃悠悠。

“我們正往回走呢,別怕了好嗎?”

他的聲音帶著寵溺,溫柔又好聽,就像再哄小孩。

蘇晚晚抬眸看他,點了點頭。

陸行簡輕笑。

“晚晚好乖。”

“親一下好不好?”

他的薄唇輕輕印在她的額頭上。

這是個不帶任何**,隻有溫情脈脈的吻。

“我們晚晚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女孩子,是天底下最可愛的女孩子。”

溫柔的話語,溫暖的懷抱,男人臉上真誠動人的笑容,讓蘇晚晚情緒放鬆了許多。

身子軟軟地靠在他懷裏。

陸行簡心中默默感慨。

晚晚真的很好哄啊。

怎麽會有人說她不好哄、難以接近的?

接下來一整天,他們沒有再出清寧宮,也就是拿了寶庫裏不少亮閃閃的東西來給蘇晚晚看。

這是陸行簡突然想到的。

他鑒晚晚對書畫什麽的完全沒有反應,反而對那些亮晶晶漂亮的首飾多看了好幾眼。

便讓人拿來不少好東西。

晚晚做皇後的時候,對這些東西是有些不屑一顧的。

這些東西對她唾手可得,太過膚淺。

現在卻不同。

唯一能牽動她興趣的就是這些東西。

陸行簡有些哭笑不得,“我們晚晚還是個小姑娘,對這些漂亮的首飾最感興趣呢。”

蘇晚晚如入寶山,看看這個,摸摸那個,有時候抬眸怯生生地看向陸行簡和衍哥兒。

衍哥兒是男孩子,理解不了這種行為。

拿起兩根鑲嵌紅寶石的金釵拿在手裏,左右互搏:“娘親,你看,我用金釵打架!”

蘇晚晚趕緊把麵前的首飾用胳膊護起來,生怕衍哥兒又拿走去打架了。

哐!

金釵上鑲嵌的紅寶石經受不住摧殘,掉到地上摔碎了。

蘇晚晚趕緊把這些首飾搬到裏屋去,還不挺警惕地看向衍哥兒。

衍哥兒撓頭:“娘親,我不是故意的……”

……

蕭彬坐在桌前與蘇南對飲。

他是過來拜年的,心情卻有幾分沉鬱。

宮門一入深似海,他和晚晚再見的機會就渺茫了。

可在江南,晚晚的病沒有什麽起色。

思前想後,他還是下定決心帶晚晚回京。

蘇南感慨:“你也該成個家了。”

“我們家晚櫻,一直不肯嫁人,你若是不嫌棄,不如把她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