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箭矢射中她的身體

陸行簡等人快靠近山頂時就聽到了打鬥聲。

心裏如同有火在燒。

是誰在這撒野?!

晚晚會不會出事?

馬車到附近時他便抓起武器跳下馬車,疾步前行。

路邊不少中箭的屍體,還有人沒死,躺在地上呻吟。

陸行簡徑直往裏闖。

不遠處的屋簷下,晚晚舉著一盞搖搖晃晃、隨時要滅掉的油燈正要出門。

門外站著個黑衣男人,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

陸行簡眼神瞬間冰冷,彎弓搭箭。

夜太黑,雨太大,蘇晚晚隻看得到麵前不遠的劉七,見他一身雨水,正要張口,卻看到一支箭射中劉七後背。

蘇晚晚大吃一驚,趕緊去拉劉七,想把他扶到屋子裏躲藏。

“晚晚!”陸行簡急了,趕緊開口,生怕那個男人傷害到晚晚。

他手上的第二支箭已經鬆手。

蘇晚晚腳下一滑,直接向前撲,箭矢射中她的身體。她手中的油燈跌落。

“晚晚!”

“娘親!”

陸行簡僵在原地,整個人就像被雷劈過。

他的本意是阻止那人傷害晚晚,而不是射殺晚晚!

他都做了什麽?

衍哥兒剛趕過來,眼睜睜看著娘親中箭倒地,撕心裂肺地哭喊。

蕭彬搶先一步衝過來,把陸行簡擠到一旁,抱起滿身是血的晚晚。

鮮血從晚晚口中溢位,她並沒多少氣力,隻是努力說了幾個字:“藥……皇上……”

蕭彬聲音啞得說不出話,“你放心。”

這幾天晚晚和他說過,要請洛神醫幫陸行簡治病,還請蕭彬花點心思說服洛神醫。

陸行簡射殺她,她還要囑咐他為陸行簡尋治病的藥!

而洛神醫已經被齊彥名捅死。

可他能說出來嗎?

山底下的殺聲鋪天蓋地。

是陸完帶著人來追剿齊彥名餘黨。

齊彥名的黨羽並沒有完全來到茅草屋這邊,不少人等在山腳下。

現在卻不得不往山上狂奔。

山頂有陸行簡的親衛,他們靠近不了茅草屋這邊,隻能找路奔逃。

雨天濕滑,又看不見,不少人摔下懸崖。

劉七後背中了一箭,看到晚晚替他擋了一箭,整個人都傻掉了。

她明明可以躲進屋子裏,為什麽還要出來靠近他?!

這個女人,瘋了嗎?

他是個十惡不赦的惡魔。

值得她冒險相救?

蕭彬眼中殺氣騰騰看向劉七,低吼:“快滾!”

如果不是劉七帶著這幫人來,晚晚何至於受這場磨難?!

蕭彬抱起蘇晚晚進入屋子。

陸行簡站在屋外的大雨裏,一動不動,如同雕塑。

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在回響。

他親手殺了晚晚。

他親手殺了晚晚。

衍哥兒站在他身邊,任由冰冷的雨水拍打身體。

都是他的錯。

他不該吵著要見娘親。

世界上最殘忍的事,就是親眼看到爹爹的箭,刺進娘親的身體。

……

陸完指揮的官軍連夜一鼓作氣,窮追不捨。

劉七等率其親信數十人下山欲奪小舟以逃,官軍列岸濱齊射之,劉七中箭溺水,餘黨盡數被殲。

自此,江湖上再無劉七其人。

世人皆稱,劉七本是霸州文安縣豪強張茂的手下小嘍囉,因為賄賂同鄉宦官張忠,從而出入曉園,傳聞還曾陪皇上蹴踘。

隻是後來打劫了柳溍的財物,被酷吏滅其家,捉拿其黨。

劉七等人找到宦官張忠想脫罪,結果被皇上索要白銀萬兩方可赦免。

劉七兄弟拿不出那麽多錢,束手無策。

結果碰巧楊虎焚燒官衙,劉七等人被朝廷官軍圍困在文安縣村民家中,走投無路差點自殺。

齊彥名等人率眾來救,才得以活命,從此落草為寇,聚眾為患。

很顯然,劉七等人有貂璫宦官做靠山,才能對京城動靜異常清楚,從此橫行中原,殺人滿野,村莊市井淪為廢墟。

喪亂之慘乃百十年來所未有。

京軍多次圍剿沒有成功,調諸邊之兵,竭天下之力,三載才能滅之。

然而,劉七等人從舟船困於暴風雨,實際上是上天厭惡其暴虐而滅之,並非兵力致其亡。

陸完實在沒想到,皇帝的鑾駕會在狼山出現,連忙親自上狼山負荊請罪。

陸行簡並沒有什麽精力理會他。

晚晚的血止住了,人卻陷入昏迷。

實在是失血過多。

她的身體本來經曆過大病,從鬼門關走了一遭,剛剛好轉,還沒恢複元氣,哪裏受得住這樣一箭?

他自己和衍哥兒淋過那場暴雨,也全染上了風寒,病倒了。

父子二人一個咳得死去活來,一個咳得活來死去。

陸完卻不依不饒,風吹雷打不動,力勸陸行簡回京。

皇上如果有個什麽閃失,又沒有太子,這天下豈不又要大亂?

因為陸行簡和衍哥兒病的厲害,也不敢去看蘇晚晚。

生怕把風寒帶給晚晚,掐掉她最後一絲生機。

過了半個月,蘇晚晚才醒過來。

卻認不得人了。

陸行簡從京城帶了太醫過來,太醫說失血過多造成腦部損傷,引發記憶障礙也是有的,恢複要看病人的身體狀況。

陸行簡站在病房外輕輕往裏瞥了一眼,並不敢進去。

晚晚失憶對他而言,也不算壞事。

至少她會忘掉他射了她一箭,導致她差點死掉。

衍哥兒緊緊攥著陸行簡的手,也不敢進去。

他的風寒還沒好,太醫說娘親再也受不得任何病痛侵襲了。

他可以忍受對娘親的思念。

隻要隔著門遠遠看上一眼,知道娘親還活著,他就心滿意足了。

蕭彬神形憔悴,最近瘦了許多,下頜線愈發瘦削鋒利。

他看見精神萎靡的陸行簡父子二人,心頭憋著一股悶氣。

或許,當初在虎籠前,他就不該說出晚晚的行蹤。

陸行簡自尋死路、想葬身虎腹關他什麽事?

這個狗皇帝死了反而更好。

如果不是可憐衍哥兒,他絕對會眼睜睜看著陸行簡被老虎吃掉。

思忖良久,蕭彬還是冷言冷語道:“晚晚怕見人,你們也別在這刺激她。”

“皇帝該以國事為重,待在這裏,不怕又引來居心叵測之人,加害晚晚嗎?”

陸行簡滿心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