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蘇晚晚之死

襴衫是童生纔有資格穿的服飾。

趙𬭼甚至希望改變過去擾民作風,提出“毋淫掠,毋妄殺”的口號。

這些措施引起劉三及其部下的強烈反感。

很多人跑到劉三那裏去告狀:“老子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不就是希望都玩幾個女人,多搶點銀錢?”

“現在這也不讓幹,那也不讓幹,還造他孃的反幹什麽?不如回家種紅薯!”

如今局勢急轉直下,敗相已現,劉三為了拉攏人心,索性提出與趙𬭼分道揚鑣。

他們走到一起,本來就是因為簡王的拉攏。

現在簡王已死,簡王世子還是個毛都沒長齊的臭小子,壓根挑不起大梁。

趙𬭼帶人往鳳陽方向而去,劉三則是帶著自己的人馬北上。

蘇晚晚被關在一處地窖。

知道這事的人並不多。

簡王其實也在提防劉三和趙𬭼等毫無下限叛賊頭子。

蘇晚晚已經被廢掉皇後身份,可畢竟做過皇後,如果讓蘇晚晚受到叛賊淩辱,簡王日後若是登基,對他的名聲也不好。

更何況,蘇晚晚背後那個盈利巨大的海外商隊,那纔是不停給朝廷不堪重負的財政補充新鮮血液的搖錢樹。

簡王是不可能把這個搖錢樹交到別人手裏的,隻有他的極個別心腹知道蘇晚晚關押的地方。

隻是他的心腹也都死在了蕭彬設計的那場謀殺裏。

現如今,沒有人知道蘇晚晚的關押之地。

仇鉞所率官軍,在一處民居發現高度腐爛的女屍,身上衣物和首飾經過顧子鈺確認,確實是蘇晚晚被俘時所穿黛。

有顧子鈺的確認,仇鉞讓人把蘇晚晚已死的訊息和信物火速報回京城。

陸行簡看著那斷成了幾截的發簪,跌坐在地上,半天沒有任何反應。

這支發簪是他親手為晚晚雕刻的,他當然認得出來。

晚晚很喜歡,日常挽發都是用它。

原來,出宮時她也戴走了。

孟嶽嚇壞了,小心翼翼喊道:“皇上,請節哀。”

陸行簡終於回過神,擺擺手站了起來:“我沒事。”

他沒事人一樣回到禦案前繼續批閱奏摺,效率還很高,批閱速度和平日差不多。

孟嶽悄悄鬆了口氣。

皇上可能早有心理準備,倒也沒有太悲傷。

這是好事。

過了幾天,陸行簡叫衍哥兒和硯哥兒過來,把這個訊息告訴了孩子們。

“你們有什麽打算?”

他的神色很平靜。

硯哥兒嚇壞了,壓抑著哭聲:“不會的,娘親不會死的。”

“是我的錯,我不該勸衍哥兒出宮,害得娘親擔心我們。”

衍哥兒手握緊拳頭。

那天他困得不得了,好像依稀聽到娘親的聲音,娘親說要跟壞人走,要壞人放了孩子。

所以,娘親是為了救他們,被壞人害死。

良久,衍哥兒咬著唇,淚眼婆娑,“爹,我想去找娘親,向她道歉,是我的錯。”

“是我害死了她。”

陸行簡摸了摸孩子的頭,沒有說話。

孩子們懂什麽呢?

他們不曾殺人不曾放火,又做錯了什麽?

陸行簡把兩個孩子帶去了蘇家,交給蘇南,態度異常冷漠。

“蘇晚晚已經不是皇後,這兩個孩子,也沒必要留在宮中。”

“你看著辦,給他們安排個合適的身份,此生不要再入皇家。”

蘇南不敢置信:“你連親兒子都不要了?”

陸行簡笑了,那笑容帶著幾分苦澀和涼薄。

“誰能證明,我有親兒子?”

蘇南麵色發冷。

衍哥兒身世太複雜,皇帝如果不肯承認他的皇子身份,誰都不能證明,衍哥兒是他的孩子。

半晌,蘇南仰天長歎。

“也罷,孩子我們蘇家來養,和皇上無關。”

皇家親情涼薄。

娘親死了,基本上等同於父親也死了。

陸行簡整張臉沒有任何表情,最後看了一眼還在蘇晚櫻身邊哭泣的孩子,離開了蘇家。

沒多久,傳來馬昂罪充參將防守鳳陽的任命。

蘇晚櫻哭得眼睛紅紅,“二叔,是馬家的姑娘又得寵了嗎?”

“姐姐屍骨未寒,皇上便有了新歡。”

“當初,真該豁出性命攔著姐姐,不讓她答應嫁過去!”

上嫁無異於吞針。

她隻希望姐姐平安活著,不要遇到那麽多坎坷。

蘇南的頭發幾乎全白,自從蘇晚晚死亡的訊息傳來,他一下子彷彿老了十幾歲。

這個女兒自幼就不養在他身邊,感情談不上多深。

可自從她嫁人後,他所有的操心,都落在了她身上。

他不是個稱職的父親。

好像也隻帶晚晚玩過一回,在宣府坐冰床,還是蕭彬幫著拉的冰床。

如今死了,還給他這個老父親扔下兩個孩子。

女婿再有權有勢又如何?

連自己的兒子都不管,隻顧著找新歡。

不過,想想他自己也好不了多少。

女兒半歲便被抱進宮,他娶了繼室進門。

也並沒有多少底氣去罵皇帝薄情寡義。

錢檸倒是憂心忡忡地找上門:“蘇老爺,您老還是進宮去勸勸皇上。”

“他如今住在曉園不出來,什麽事都不管了,全扔給內閣和司禮監。”

“如今局勢未穩,如此非長久之計啊!”

他這個錦衣衛指揮使想見皇上,求見十回,現在也未必能見上一回。

錢檸最近捕盜得罪不少人,幾乎就是把自己的性命交到皇帝手裏。

一旦皇帝出了事他沒了靠山,少不得要被群臣撕成碎片。

無論如何,他是最希望皇帝坐穩江山的人。

蘇南冷哼:“和我有什麽相幹?”

錢檸無奈,找上了吏部尚書楊一清。

楊一清畢竟是蘇晚晚的舊部,他說話,或許能代表幾分蘇晚晚的意思,皇上沒準能聽進去。

楊一清壓根見不到陸行簡,這太反常了。

前不久皇上還拉著他們這幫老骨頭半夜商討剿匪策略。

現在突然變成了個甩手掌櫃,啥事都不管。

楊一清上了個奏摺。

措辭很委婉,說皇上每月上朝不過一兩次,常住在曉園,以宗廟社稷之身而不自慎。

惜此,群臣所以夙夜不能安也。

願自今高拱穆清深居,禁密戎嬉遊無度之勞,以保心體之和,後宮衍多男之慶,宗祧至計莫急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