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廢後的詔書

蘇晚晚抿唇,“皇上他不會答應的。”

榮王邪魅一笑,“那就拭目以待了。”

錢檸把這封信呈上時,言辭激烈:“皇上,切勿聽信傳言!”

“現如今,不少朝臣、還有司禮監的張公公都是擁護皇後娘孃的,如今人心惶惶,貿然廢後,無異於自斷根基!”

陸行簡抿唇。

榮王真是給他挖了一個大坑。

“可找到他們的藏身之所?”

“還沒有,信是扔到我家門口的。”

陸行簡按兵不動。

隻是,當天晚上,錢檸家門口突然多了一隻女子斷臂。

陸行簡看到那斷臂上的衣服花紋材質,再也淡定不下去了。

“宣蘇南,楊一清,張詠!”

蘇南仔細辨認了一番,稍稍鬆口氣:“這不是娘孃的手臂。”

陸行簡橫眉怒目,“隻怕明天就是她的斷臂!”

“廢後一事,朕意已決,眾愛卿可有什麽意見?”

蘇南頓了頓拱手行禮:“皇上英明,隻是如果有宮人懷孕的訊息傳出去,隻怕更能震懾宵小。”

張詠目光冷嗖嗖地瞥了蘇南一眼。

心裏哇涼。

雖然這樣是為了避免他們對蘇晚晚和衍哥兒下毒手,可廢後是大事,之後要轉圜是千難萬難。

他的權勢是依托於蘇晚晚。

廢後,他便沒了靠山,利益損失極大。

可是,現在蘇晚晚性命不保。

兩害相權取其輕,這是不得已而為之。

“臣附議。”

楊一清見他們都表了態,也跟著說:“臣附議。”

當天晚上,廢後的詔書就發了出去,京城各門張榜告示。

……

榮王聽到這個訊息,哈哈大笑。

他早就知道陸行簡太看重蘇晚晚,那次逃命都還帶著瘸腿的她。

現如今,還不是任他拿捏?

他心裏有了個更變態的念頭:“我若把這毒讓他給自己用,你說他肯不肯?”

蘇晚晚無語,“你覺得他是個傻子?”

她覺得他傻,簡直蠢透了!

這不明擺著告訴榮王,可以使勁拿捏。

“你也蹦躂不了多久,很快錦衣衛就會找上門,還是想想怎麽逃命吧。”蘇晚晚語重心長地勸榮王。

現如今雖然有李東謙跟他做內應,可畢竟陸行簡當了那麽多年的皇帝,又親自練過軍,在京軍和邊軍中根基和威信都不錯。

榮王要想趁著流寇作亂登基,難度不是一般的大。

更何況,她前不久應張詠所請,給京軍和邊軍都發了銀子,京城糧價也慢慢穩定下來,榮王造反並沒有民心支援。

榮王微微眯了眯眼,皮笑肉不笑,“急什麽,還早著呢。”

蘇晚晚眼神微凝。

他這是布了後手?

不大可能是京軍中還有支援他的人。

“有人來接應你?”

“劉六劉七?”

“趙瘋子?”

“還是劉三?”

榮王不動聲色。

蘇晚晚冷哼,“河南葉縣三千人被屠,劉三凶名在外。”、

“山東棗強縣四千八百人被屠,劉六劉七趙瘋子罪不可恕。”

“你若與他們為伍,失去民心,如何登基為帝?!”

榮王臉色有一瞬的難看。

蘇晚晚趁勝追擊,“看來是真和他們有勾結。”

“老陸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堂堂一個親王,勾結殺人不眨眼、屠戮百姓的亂臣賊子!”

“太祖皇帝是窮苦百姓出身,他若知曉出了你這個不肖子孫,隻怕要從墳墓裏爬出來索你的命!”

榮王臉色大變,“住口!”

“你這個賤人!人人說本王像太祖皇帝,有雄才大略,哪像你有眼無珠!”

蘇晚晚冷笑,“如果真是這樣,孝肅太皇太後,我祖父為何堅決反對你我的婚事?”

“你以為這些老而精的家夥,都是瞎了眼嗎?”

“他們早就知道你爛泥扶不上牆,狼子野心!”

榮王徹底破防了,“那你當年為何要與我來往?給我希望?!”

蘇晚晚輕蔑地笑了。

“你還沒想明白嗎?就是為了騙你這個大傻子呀。”

“哪知道你這麽笨,隨便釣一釣就上了鉤,一直到現在還在做不切實際的春秋大夢。”

榮王兩隻肩膀都耷拉下去。

當年,就是孝肅太皇太後對他青睞有加,讓他誤以為自己有登大寶的可能。

蘇晚晚的獻媚討好,更是讓他吃了個定心丸,下定決心爭一爭。

畢竟先帝都動手想燒死孝肅太皇太後了,他們之間的矛盾不可調和。

而先帝和太子陸行簡之間也是水火不容的架勢。

等太子陸行簡一死,孝肅太皇太後對先帝失望至極,扶持一個年輕聽話的少帝,順理成章。

所以他找各種由頭留在京城不去就藩,還出手害死了比自己小一點的十四弟。

隻要太子一出事,他是唯一留在京城的親王,登基大寶的可能性最大。

他的優點就是年輕,比那些長大成人、有主見的哥哥們可好擺布多了。

孝肅太皇太後沒有理由不選他!

隻是,他盼星星盼月亮,陸行簡卻一直不死!

命比蟑螂還硬!

今天蘇晚晚的話,徹底戳破了最後一層窗戶紙。

他就是孝肅太皇太後刻意捧出來的威脅,讓先帝忌憚,從而保護陸行簡。

陸行簡可比他還要小幾歲,自幼在孝肅太皇太後膝前養大,更聽她的話。

從始至終,他不過是被人利用的棋子而已。

這一刻,他特別恨蘇晚晚。

何必捅破這層紙,撕開這殘酷的真相?

“蘇晚晚,我真想親手殺了你。”榮王眼神陰厲凶狠,帶著一絲瘋狂和絕望。

蘇晚晚輕輕歎了口氣,眼神也溫柔了許多。

“佑廷哥哥,如果能回到年少時,該多好啊。”

“我擁有的第一盞兔子燈,就是你給我買的,我心裏,還是很感激你的。”

“如果這一次,我們都能活下來,我還是希望你平安順遂。”

榮王愣住。

想起那年的元宵節花燈會上,兩個人笑得沒心沒肺。

那一刻,他們眼裏的笑容如此真誠,不摻半分假。

現如今,兩個人徹底撕破臉,她居然還希望他平安順遂。

蘇晚晚繼續說:“那兩個玉佩,是我早就找人做好的仿品,已被不時之需的。”

“常德那邊,應該還沒出什麽事。”

榮王的臉色微微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