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你不想殺他?

可馬兒跑了一陣得停下來歇歇,船卻不需要。

所以到天黑之時,船還沒靠近碼頭,前方水域卻橫梗了幾艘大船,打算攔截劉七這艘船。

劉七遠遠看了一眼。

不由得想到初見蘇晚晚的那個深夜。

也是大運河。

火光衝天,炮聲陣陣。

是他把蘇晚晚從運河裏撈出來,送上船。

那時候的他,對這個遊泳遊到力竭的女人充滿好奇。

哥哥劉六更是期待著未來得到達官顯貴的重用,能有個錦繡前程。

而現在,他們大軍壓境,距離京城並不遠,京城的那幫達官顯貴應該嚇得屁滾尿流吧。

朝廷那幫官軍一直追在他們屁股後頭跑,卻始終拿他們沒什麽辦法。

現在連皇後都被抓了。

劉七得意地笑,指著前方擋住去向的船:“全速撞上去!”

下屬大吃一驚:“這樣我們的船隻會受損,隻怕行不了多遠!”

劉七拍了拍他的肩膀,似笑非笑:“你還想留著這條船過年?”

夜晚視線受阻,船隻本就不宜行駛。

一旦停下來,隻有束手就擒的份兒。

反而逃出這個攔截點纔有逃生的機會。

……

李東謙閉目端坐。

皇帝把他困在宮裏,訊息閉塞,京城外的情況倒不是很清楚。

隻是畢竟流寇逼近京畿,規模龐大,如果衝到北京城下,隻怕朝野上下將成驚弓之鳥。

這場彌天大禍,總要有人承擔責任。

李東謙唇角勾起一抹殘忍的角度。

眾怒之下,那個與劉七關係密切的蘇晚晚,還有她背後的蘇家,還有什麽立足之地?

……

此時,楊虎那支隊伍的兩大當家——楊虎和趙鐩都不在,三當家劉惠已經率領大部隊準備攻打霸州城。

他們奪了一堆奪官民船擁眾至侯安鎮,打算攻霸州,先把趙鐩救出城再說。

他們現在也很需要一座堅固的城池來抵擋官軍的不停追擊。

……

安國公府。

安國公聽說流寇已經到了八裏橋,距離京城不過數十裏路,頓時從病床上驚坐起:“扶我起來!”

“我要進宮麵聖!”

然而,他的身體哪裏驚得起這種折騰?

密探來報:“皇上已經親帥禁軍出城去了!”

安國公驚怒攻心,一口氣沒喘過來,直接暈了過去。

安國公夫人悲慟大哭:“老爺,老爺,這種時候,您怎麽能去了呀!”

現在京城戒嚴,顧家的兒郎們都在軍中隨時待命,壓根沒工夫回來。

溫舒意帶著孩子守在床前,眼淚不禁流了下來。

顧子鈺與皇帝一向親厚,他應該也跟著皇帝出城了吧?

會不會有性命危險?

然而。

下一瞬。

隻見顧子鈺抱著個孩子大步流星地走進來。

聽說祖父暈倒,一張俊臉冷沉至極,去床前握了握祖父骨瘦如柴的手,眼眶泛紅。

他並沒有時間管太多,把孩子往祖母懷裏一放。

“祖母,護好他。”

……

慈康宮的張太後正在和鳳姐兒打算用晚膳。

外頭突然來了個小內侍,說了句:“娘娘,是時候了。”

張太後站起身,對鳳姐兒道:“跟本宮去見見你侄兒。”

她把鳳姐兒當女兒秀宜公主,那衍哥兒就是秀宜公主的侄兒了。

乾清門旁的小書房裏,楊稹剛收了課本準備下學。

張太後走到門口:“本宮來看看,兩個小家夥學得如何……”

隻是話音剛落,她的臉色僵住。

這是兩個很麵生的小孩子。

壓根不是硯哥兒和衍哥兒。

她雖不曾親眼見過這兩個孩子,但是私下找人畫了畫像,也大致清楚兩個孩子的長相。

張太後氣得臉色扭曲。

“好一對賤人,心眼兒可真多!”

內廷她是闖不進去的。

即便裏頭有她收買的個把眼線,也不可能撼動內廷堅固的大門。

……

嘭!

船隻相撞的時候,發出巨大的聲響。

蘇晚晚和鶴影都摔倒在地上。

船隻還是衝出了攔截線。

隻是就在碰撞的那一瞬,還是有幾個黑衣人悄悄摸上了這艘船。

下屬來報:“船底開始滲水了!”

劉七果斷下令:“繼續全速前進!放下小船,準備逃生!”

他要趁著夜色,帶著蘇晚晚悄悄離開這艘船,再神不知鬼不覺地靠岸。

路兩邊都是蘆葦和農田,隱匿起來也還算容易。

他轉身進船艙打算找蘇晚晚。

蘇晚晚急速出聲:“劉七,小心!”

劉七走到門口的腳步頓時停住,握緊手裏的刀柄。

門後卻一刀刺過來!

劉七急速側身驚險避過,一縷頭發飄落。鋒利的刀風刮過,脖頸火辣辣的。

好險!

差點被刺中!

船艙不大,兩人纏鬥不開,劉七便往後退。

一直退到甲板。

來人的輪廓依稀可辨。

蘇晚晚與鶴影亦步亦趨跟在來人身後。

劉七瞳孔一縮:“蕭彬!”

他往來邊疆販馬,和蕭彬打交道的次數不少。

當初組建人手,也得了蕭彬不少幫襯。

他剛開始還以為,蕭彬是他花大價錢請來的高人呢!

夜晚河上的涼風一吹,蘇晚晚和鶴影兩個弱女子都瑟縮起來。

蘇晚晚道:“劉七,你快逃吧,帶著我和鶴影兩個拖油瓶,你跑不掉的。”

劉七沒再多說什麽,帶著他的人乘小船離開,還給他們留了一隻小船。

蕭彬抿唇,回頭看蘇晚晚:“你不想殺他?”

蘇晚晚沉默了一會兒,“他救過我的命。”

沒有劉七找來的那些藥,她已經死了。

船隻還在下沉。

蕭彬帶著蘇晚晚和鶴影上了小船,往岸邊靠近。

附近不遠處有村落和民居,三人敲開一戶人家的門,打算暫時避一避。

房主是一對五十左右的老夫婦,害怕得兩腿打顫,卻不敢不開門。

見到蕭彬身後還跟著兩個嬌柔女子,才稍稍鬆了口氣。

蕭彬看著裏屋炕上縮著的幾個小孩和少婦,屋子裏沒有青壯年,問了句:“你們家兒子呢?”

老夫婦更害怕了,目光掠過門後的鋤頭。

老婦人倒是訴起了苦:“他們都想著出人頭地,闖蕩個名堂,跟著劉六劉七他們跑了,!”

“連家裏的馬都騎走了,今年要交的馬,又沒了著落。”

說著,老婦人眼淚都流下來了。

一匹馬四十兩銀子。

交不上去就得照價賠償。

這還不得傾家蕩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