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晚晚騙了他

這瓶藥始終在蘇晚晚手裏,就在床裏匣子鎖著,鑰匙在蘇晚晚那裏,旁人不可能拿到。

陸行簡心頭一片哇涼。

視線落在蘇晚晚那張蒼白的麵孔上。

他瞬間明白了。

晚晚騙了他。

當初為了讓太皇太後王氏同意加徽號來平息謠言,她應該是把藥給了幾顆給王家那幾個混蛋。

卻半分都沒提過這一點。

還偷偷補上幾顆假藥,讓他看不出來。

從頭到尾,她隻是建議他,讓安遠侯去兩廣當總兵官。

在晚晚眼裏,什麽都是可以拿來交換的。

哪怕是命。

關係到她性命的藥,說給也就給了。

陸行簡雙肩頹下去。

這個女人瘋了。

她纔是最沒有底線的那個!

蘇晚晚醒來時,就看到陸行簡滿臉胡茬坐在床邊,雙眸赤紅,惡狠狠地瞪著她。

也不說話。

“你回來了。”她有氣無力地打招呼,“怎麽沒回個信?”

她記得還沒打勝仗呀。

他倒捨得回來。

陸行簡摸了一把臉,氣恨道:

“沒人想見到你!”

蘇晚晚這會兒還很虛弱,腦子一片漿糊,也沒力氣和他吵架。

隻是閉上眼睛不說話。

陸行簡冷漠道:“蘇晚晚,你給我聽好了,你要是死在我前頭,我一滴眼淚都不會掉。”

“會找一大幫美人天天尋歡作樂,生一堆兒子,我氣死你。”

蘇晚晚想笑。

“我都死了,還能再被氣死一次?”

也許有一天,他就得償所願了呢。

“我說真的!”陸行簡咬牙切齒。

蘇晚晚道:“隨你,去我墳頭跳舞都成。”

陸行簡氣得要爆炸,想一腳把腳踏踢老遠,終究還是生生忍住。

“蘇晚晚,你壓根沒心!”

蘇晚晚閉上眼睛,疲憊至極:“我想喝粥。”

男人全身往外溢的那股子暴戾在這句話下,突然一散而盡。

聲音沙啞下來:“我去叫。”

小火熬了很久的血糯粥,蘇晚晚喝了幾湯匙就沒了胃口。

“你吃的,比麻雀還少。”男人一手端著碗,一手撐住膝蓋,手掌捂住眼睛。

說話不太清亮。

肩膀微微抖動。

都怪他。

粗心大意。

一心想著建功立業。

沒考慮到她是個病弱的嬌嬌,隨時可能的倒下。

蘇晚晚見狀,掙紮著要坐起來。

“我還沒死呢。”聲音幽幽。

男人感覺自己要被她氣死了。

趕緊扶住她,小心翼翼讓她躺下。

蘇晚晚閉上眼:“醜。”

男人僵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醜也是你的,忍著。”

話是這麽說,他還是趁蘇晚晚睡著,抓緊修了個麵。

蘇晚晚再醒過來時,男人已經把自己收拾得幹淨齊整,“不醜了吧?”

蘇晚晚:“……”

“我爹他……”

“太醫正在竭力救治。”陸行簡摸了摸她的臉,“你別擔心。”

……

各地流寇此起彼伏,愈演愈烈。

不少是昔日跟隨柳溍的逆黨揭竿而起。

更是有人趁亂捏造異象,自稱真命天子,腳有龍形胎記,乃至有“王”字。

陸行簡派張詠親自處置此事,又安排了一個秘密任務——招降劉七。

劉七既然能練得對症解藥,應該能找到神醫根治晚晚的病。

然而。

馬中賜等人的大力追剿下,劉六、劉七等人由山東奔赴山西。

楊虎、趙鐩也由淮安等地逃往山西。

畢竟山西山多路窄,有天險可守。

慢慢的,他們不滿於隻有幾百人流竄,脅迫當地民眾加入,不從者斬。

陸行簡終於上了早朝。

官員們吵得不可開交。

“臣有奏,山西盜李華等,乃是柳溍黨羽,從眾至千人,衣幟皆赤,與劉六等合掠壼關縣。”

“臣有奏,賊楊虎等入山西,破沁水縣,由翼城至洪洞,既而複破趙城祈太穀三縣!”

“臣有奏,盜兵奔聚林縣山中,複出掠衛輝懷慶,時遣數十百騎劫擾彰德、衛輝、懷慶三府,使我軍不得休息,必須山西、河南兩鎮官軍協同夾攻!”

“四川盜方四等自江津之敗,奔綦江,餘眾僅四百人,流入貴州,糾集亡命者遂至二千人,號稱萬人,調土兵征討時,土兵劫掠百姓,比盜賊還狠。盜賊曾對百姓譏嘲,我們強盜是梳子,朝廷官軍就是篦子!”

陸行簡氣得渾身發抖。

“好,很好!”

朝廷官軍軍紀差到這個地步,搶劫百姓比強盜還狠!

“眾位愛卿,春夏以來,各省盜賊猖獗,朝廷嚐選將出師,未曾平定,縱有小獲也得不補失。究竟是何故?”

眾人盡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說話。

李東謙老神在在,不發一語。

倒是另一位平日裏不顯山不露水的閣老梁儲出來說話了:

“賊有平賬之功,各地府縣恨不能開門揖盜,有何奇怪?”

此言一出,滿朝嘩然。

李東謙撩起眼皮,陰惻惻地看了一眼梁儲。

老小子,平日裏默默無聞,今日公開與老夫作對?

李東謙輕咳一聲。

立馬有禦史王相站出來,“臣以為不然。”

“究其根由,乃是將權輕而不能禦敵,兵機疏而不能成功也。”

陸行簡眯了眯眼,輕輕掃了李東謙和梁儲一眼。

很好,內閣不是鐵板一塊。

他淡淡道:“何處此言?”

禦史王相是李東謙的得意門生,既然得了李東謙的授意,繼續侃侃而談。

還好首輔大人高瞻遠矚,今天有備而來。

經此一場流寇作亂,日後各地州府官員,莫不拜倒在首輔門下。

“盜賊所過鄉落,百姓莫不椎牛供具,甚至為之持門屏以遮矢石,為鄉導以攻州縣。”

“民心豈願為哉?不過是盜有生殺之權,人不敢違命。從之則生,不從則死,百姓被脅迫而從之。”

“但是,朝廷將領卻沒有這等生殺大權,士兵遇敵皆退,而主將無以震懾。”

“況且,山東河南其地平曠,故盜易奔而難擒。”

梁儲反問:“照你這麽說,山西山高險峻,賊寇連連攻破州縣,也是將領沒有生殺大權的錯?”

禦史王相早有應對,“山西地勢險峻不假,賊寇仍然長驅直入,是主將無用。”

陸行簡不動聲色:“依你所言,該當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