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應該快回來了吧?

他反將了一軍:“趙兄既有此念,不如變賣家產,帶著親朋好友投奔我們?”

趙鐩一愣,隨即哈哈大笑。

“趙某正有此意。眾位好漢且等待我數日,趙某不日便帶著傢俬和仆從鄉人前來投奔。”

劉七眯了眯眼。

這個趙鐩的出現太奇怪了。

他突然笑了下,“行啊,我們就恭候趙兄。”

沒過幾天,劉七等人進入山東境內。

趙鐩帶著兩個弟弟,還招募了五百餘丁過來投奔。

這五百人個個身手矯健,是練武出身。

現在連劉六都看出不對勁了。

這趙鐩分明是有備而來!

現如今,他們才幾十人,不到趙鐩人數的十分之一。

如今被他們察覺到行蹤,想要順利脫身都不容易。

趙鐩沒有對他們動手,反而稱兄道弟,把酒言歡,還讓人去把楊虎等人也請過來匯合。

趙鐩提出整飭軍紀,隻殺貪官汙吏,對百姓秋毫無犯等一係列治軍舉措。

劉六、劉七和齊彥名等人倒吸一口涼氣。

他們替蘇晚晚辦了不少事,眼界並非普通強盜,這下子確定趙鐩絕對是有所圖謀。

他們不是傻子。

無論是謀反的安化王,還是“站皇帝”柳溍,都不得好死。

這些日子的風餐露宿、朝不保夕,他們也意識到,謀反是條艱難至極的道路。

……

“劉六劉七麾下,主要是柳溍苛政下破產的農民,走投無路被逼逃亡。一路殺貪官汙吏、土豪劣紳以泄憤,擄掠大戶以飽腹。走的是慷慨好義路子。”

“那趙鐩卻不同,讀過書,深諳兵法,來者不善,不同於尋常強盜。一來就帶了五百精兵強將,隻怕是背後有人指使。”

錢檸眉頭深鎖,把情況稟報給蘇晚晚。

“他們現在聚集在一起,又招募了一些地痞無賴,人數快破千。”

“非錦衣衛番子所能剿滅。”

蘇晚晚攥緊手。

心中又喜又憂。

喜的是她沒看錯人。

劉六和劉七即便落草為寇,也還是堅持他們原來的江湖豪俠作風,做事有底線。

憂的是,很顯然有人故意要將這事鬧大。

畢竟,劉六和劉七是她的人,最後名聲受到指責的也會是她。

她眼神很快變得堅定。

“他們能派人,我們也能派。”

蘇晚晚與錢檸密謀了一番。

錢檸眼神複雜:“若非可信之人,隻怕劉六和劉七未必肯信。”

蘇晚晚:“把鶴影叫來。”

……

再度進入坤寧宮,鶴影的身子緊繃得厲害,心髒怦怦跳動。

從最信任的貼身心腹,到見一麵都難如登天的路人。

隻是因為她當初的一絲疏忽和嫉妒。

她沒有想過害娘娘,卻讓娘娘因此遭了大罪,生死一線。

“娘娘。”鶴影跪地行大禮。

蘇晚晚聲音淡淡,臉色平靜:“平身。”

“有件事,需要你去辦。”

既沒有寒暄敘舊情,也沒有問她的近況。

鶴影心中一片悲涼。

“請娘娘吩咐。”

娘娘看似良善,其實從來不會原諒背叛她的人。

在娘娘心裏,自己當初的失誤,大概就是對她的背叛。

她想痛哭懺悔,乞求娘孃的原諒。

可一旦對上娘娘那平靜無波的眼睛,她就知道。

這招沒用。

至於雁容。

嗬嗬,當初她覺得娘娘傻,濫發好心成全雁容,讓雁容跟了榮王。

前些日子從常德榮王府傳來訊息,雁容確實得到了榮王的青睞,懷上了子嗣。

卻在生產時因為胎兒過大生不下來,疼了三天三夜後,一屍兩命。

還是個男胎。

雁容臨死前,還讓人給她捎話:“別學我。”

鶴影以為自己會嘲諷雁容,最後眼淚卻止不住地流。

她怎麽可能會學雁容?

她從沒想過背叛娘娘。

從沒。

那次害娘娘中毒隻不過是失誤,是她的疏忽。

可是,當真是完全避免不了這個疏忽嗎?

不是的。

鶴影知道,自己罪有應得。

娘娘沒有懲罰她,讓她去找劉七,已經是對她最大的善意。

娘娘在成全她。

可是幾年下來,劉七寧願落草為寇,也不肯要她。

到最後,她自己倒成了個笑話。

就連曾經有意求娶她的武定侯郭勳,也對她避若蛇蠍,再也不提一句結親的話。

“去告訴劉七,他想當強盜也好,想被招安也罷,本宮都支援他,若需銀錢和別的支援,本宮也會去做。”

“隻一條,必須和趙鐩分道揚鑣。”

鶴影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蘇晚晚。

皇後娘娘這是瘋了?!

她很快低頭,把驚詫嚥下去。

罷了。

她從來看不懂娘娘。

照做便是。

能被娘娘信任和利用,就是她的福氣。

……

年底了,是眾位官員考績的時候。

吏部上報首輔李東謙的九載考績。

蘇晚晚很大方下了道詔令:“東謙輔導三朝,勤勞備至,勳德懋昭,今以一品九年奏績,可降敕褒諭,令兼食大學士祿,仍舊供事,賜之誥命,並宴於禮部。”

拿雙份的大學士俸祿,這在本朝設立內閣製度以來,還是頭一份!

蘇晚晚把李東謙死去的生母、繼母都加封了一品夫人封號,連他死去的原配夫人都追贈一品夫人。

單獨為一個臣子賜宴於禮部,這已經是無上的榮光。

文武百官豔羨不已。

然而,李東謙並不接受,上疏請收回成命。

奏摺李還提到什麽“今水旱相仍,生民窮困,畿甸東南盜賊蠭起,京城內外地震有聲,咎責所關,義當策免。”

幾乎是狠狠抽了皇帝的耳光。

現如今朝廷天災人禍不斷,我首輔有責任,你們這違揹人倫的帝後更應當擔首責。

蘇晚晚執意恩賞,並不在意李東謙的推辭。

然而。

李東謙很快上了道奏摺,說什麽“陛下春秋鼎盛,而儲嗣未聞,中外臣民傾耳拭目,以俟前星之耀。”

蘇晚晚一時把不準他的意圖。

索性把奏摺留了中。

日子一晃到了小年夜。

蘇晚晚一個心越來越不踏實。

天寒地凍的,沒幾天就要過年了,陸行簡那邊居然沒有半點訊息。

不過,昨天兵部上報的奏摺說,北元達延汗親征右翼,戰敗而歸。

應該快回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