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蕭彬,前一陣回京了

張忠臉色鐵青。

當初皇後娘娘重賞之下,整個霸州風卷殘雲般抓了那麽多白蓮教徒。

現在堂堂官軍卻抓不到劉六、劉七兄弟?

怪隻怪內辦事廠被解散,他手上一時也沒有得用的人手。

張忠回京複命,陸行簡卻沒顧得上見他。

……

“京中諸事,都交給你了。”陸行簡眼眸深沉。

蘇晚晚卻摟住他的腰:“可以不去嗎?”

刀劍無眼。

何況這次是北元左翼和右翼的大衝突。

他不應該自己去的。

陸行簡輕輕撫摸她的背:“別怕。”

“楊廷你也熟悉,楊一清也算你舅父,有他們幫襯,你能應付。”

“京軍有英國公和張詠提督,你不用擔心。”

蘇晚晚心情極其複雜。

曆代皇帝裏,像他這麽愛親自跑到邊疆指揮戰事的,也隻有太宗皇帝。

他比以前有進步,現在會跟她說一聲去向。

“等我回來。”

“那衍哥兒怎麽辦?”蘇晚晚艱難地開了口。

陸行簡擰眉。

臉色有點難看。

要給衍哥兒正式的皇子身份,這事估計得和文官們好好掰扯。

柳溍剛倒台,朝中諸事不穩,還處於動蕩中,並不是個好時機。

“等過了年再說。”

“那,你早點回來。”蘇晚晚隻得妥協。

好在現在已經臘月了,等正月的正旦節,他這個皇帝必須要露麵祭拜祖先和見群臣。

無論如何都得回來。

衍哥兒站在門口怯生生地問:“爹爹要去哪?”

陸行簡走過去把衍哥兒抱起來,“爹爹要去打壞人。”

“可以帶我去嗎?”衍哥兒睜著大眼睛,認真地看著父親。

陸行簡:“……”

蘇晚晚:“……”

陸行簡笑著摸了摸衍哥兒的腦袋:“你小子,有出息。”

“爹爹要去的地方很冷,還很危險。”

“你現在太小,還不能去。”

“等你長大些,爹爹帶你一起去打壞人!”

蘇晚晚嗔怪:“怎麽一天到晚都是打壞人?他這個年紀,就是好吃好睡長身體,學知識學本領。”

陸行簡把蘇晚晚攬進懷裏,“你娘說得對。”

“得長到像爹這麽高這麽結實,才能去打壞人,知道了?”

衍哥兒用力點頭,“嗯!”

陸行簡額頭輕輕碰了一下衍哥兒的額頭:

“爹不在家,你是家裏的男子漢,好好吃飯睡覺,好好保護你娘。”

衍哥兒看看蘇晚晚。

見母親微笑看著自己,心中豪情萬丈:“知道了!”

陽光透過明瓦落在三人身上,把一家三口的影子投射在地上。

光柱裏灰塵在飛揚。

一切都如此溫馨美好。

臨別時,陸行簡不讓她出坤寧宮,拉著她的手,頓了頓還是道:

“蕭彬,前一陣回京了。”

蘇晚晚挑眉,“哦。”

心髒卻猛跳了一下。

陸行簡悄悄鬆了口氣,“就是把安化王送回京城那次。”

他有點難以啟齒:“他確實能幹。”

“後來又回了寧夏幫著穩定局勢。”

“等過了年,我再把他調回蔚州衛。”

蘇晚晚麵色如常:“嗯。”

她不敢表露出任何異樣。

生怕把蕭彬拚死掙得的軍功,又在皇帝的猜忌和嫉妒中給霍霍沒了。

陸行簡仔細打量著她臉上的神色,捏了捏她的臉,轉身離開。

他和晚晚成親也快三年了。

這幾年風雨飄搖,共同經曆磨難。

他終於心裏踏實許多,對蕭彬的芥蒂也消散了不少。

……

蘇晚晚在起居室怔怔坐了很久。

宮人急匆匆來報:“衍聖公夫人回京歸寧,在霸州驛站遭遇強盜侮辱,被害身亡!”

蘇晚晚半天沒反應過來,“衍聖公夫人?”

宮人急切地點頭,神色緊張:“就是李首輔家的嫡女。”

蘇晚晚臉色變了。

宮人更加緊張,感覺嘴巴幹巴巴的。

“李閣老子女緣薄。幾個子女,隻剩這一絲嫡親血脈,隻怕承受不住這個打擊,娘娘還是盡快安撫。”

蘇晚晚緊蹙眉頭,“可知道害他們的強盜是誰?可抓起來了?”

“說是一群響馬盜,以劉七為首,殺人的那個叫楊虎,和劉七的兄長是同門師兄弟……”

聽到“劉七”二字,蘇晚晚頓覺眼前發黑。

劉七為人雖然閑散不羈,可品行還不錯,不曾做下這種奸殺婦女的惡事。

劉七是她的人。

她與李東謙之前因為李兆先一事本就有過節。

如果添上這樁奸殺女兒之仇,隻怕梁子再也解不開了!

她趕緊下令。

一方麵派人去給衍聖公夫人安撫賜祭。

另一方麵,讓人趕緊去找劉七等,把殺人凶手楊虎等抓捕歸案。

……

此時,首輔李東謙家一片哀嚎。

李東謙的母親麻太夫人聽聞噩耗,直接暈了過去。

妻子朱夫人怔怔,半滴眼淚也沒落。

朱夫人是成國公之女,外祖父曾是禮部尚書,出身高貴,生了兩兒一女,沒想到唯一長大成人的女兒也被害身亡。

死得還如此淒慘、見不得光。

朱夫人甚至不像普通婦人那樣嚎啕大哭。

隻是麵無表情地吩咐:“調查清楚,殺人者何許人也?”

屬下信誓旦旦:“是皇後娘孃的人!”

“那楊虎和劉六是霸州武林泰鬥張老爺子的徒弟,都跟著劉七販過馬,為官府補過盜!”

“今年他們搶了柳溍的私產,柳溍施壓當地官府,他們的家人被官府抓走,死傷無數。”

屬下痛哭流涕,“這幫人卻被赦免回了家,楊虎性子暴虐,不僅燒了縣衙,還把下榻在驛站的衍聖公夫人一起殺了!”

朱夫人捂住胸膛,臉色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看向丈夫李東謙。

她的聲音冰冷絕望,眼神如淬了毒的刀。

“殺子之仇,你忍下了。”

“辱女殺女之仇,你也要忍?”

“如今你膝下沒有半點血脈,現在高興了?”

李東謙頹然地垂著雙肩,好像一下子老了十來歲。

他已經有六十四歲,再也生不出兒子。

因為膝下無子,現在隻好過繼了一個一個孩子養在名下。

這些年的運籌帷幄,爭權奪利,換來的生前身後名,好像都沒了意義。

李東謙整個人木然地往外走,腳步踉蹌。

“我還有公事要處理。”

出門的時候,差點被門檻絆倒。

好在小廝及時扶了他一把,沒撲麵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