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讓他再配一批藥

空氣緊繃。

明明大殿裏安靜得落針可聞。

王氏卻感覺自己的心跳震耳欲聾。

她驀然心驚。

什麽時候,蘇晚晚也有這種駭人的威壓了?

一點兒都不亞於她的婆母,孝肅太皇太後。

蘇晚晚慢慢收回視線,彎彎唇角,“那臣妾,就等著給皇祖母上尊號了。”

王氏緊繃的身子瞬間軟下來。

不知道為什麽,她並沒有博弈成功的喜悅。

心裏更多的是恐懼和忌憚。

蘇晚晚又去了張太後的慈康宮。

張太後好像老了十幾歲,頭發有一半已經白了。

她把葡萄剝好皮,遞到小姑娘手裏,慈愛道:“秀宜乖,你最愛吃的葡萄。”

蘇晚晚目光落在小姑娘臉上,悄悄攥緊手。

那小姑娘,長得像極了秀宜小公主。

隻是怯生生的,完全沒有秀宜小公主的囂張跋扈。

慈康宮侍奉的管事太監上前回話:

“這是上次皇上送來的戲子鳳姐兒,太後娘娘瞧著喜歡,就留了下來。”

蘇晚晚點點頭,自己坐了下來。

靜靜看著張太後和“秀宜小公主”母慈女愛。

不知不覺,她眼底流露出一絲羨慕。

她多希望,自己也能像秀宜小公主一樣,可以享受到父母雙親全部的寵愛。

幼時的缺憾已經無法彌補。

隻希望能給衍哥兒和硯哥兒兩個孩子,一份嗬護和關愛。

她正胡思亂想著。

那邊張太後卻突然摔了盛葡萄的碟子:“不對!”

“你不是秀宜!”

張太後絕望地哭喊,“她會撒著嬌撲到我懷裏喊母後……你不是!你這個假貨!”

鳳姐兒小臉一片慘白,站起身立在那裏不知所措。

蘇晚晚起身走出去,向管事太監交待了幾句。

……

蘇晚晚倚在陸行簡懷裏,“皇祖母想要安遠侯柳文擔任兩廣總兵官,我已經答應她了。”

陸行簡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她的屁股:“先斬後奏?”

“可不可以嘛?”蘇晚晚撐起上半身,摟住他脖頸。

陸行簡唇角勾起幾分壞笑,“行啊,取悅我,我就答應你。”

蘇晚晚:“要我為朝廷獻身?休想。”

陸行簡輕啄了一下她的唇,“什麽是為了朝廷,還不是為了咱倆的名聲。”

“那也休想。”

陸行簡翻身把她壓在身下,一路往下親吻。

“那我取悅你。”

蘇晚晚羞紅臉,按住他:“別……”

男人低笑,“怕什麽?”

蘇晚晚聲音細若蚊蠅:“不準再親我。”

男人哪裏理會她的威脅?

等她意亂情迷時,又抬頭去親她的唇。

蘇晚晚的身子就像柔軟的藤蔓,任他隨意折疊。

到很晚的時候,兩個人失控地緊緊抱著對方。

兩人大腦都一片空白,劇烈喘息著。

蘇晚晚回過神時,兩個人還在無意識地吻著對方。

“你答應了?”蘇晚晚聲音沙啞得厲害。

陸行簡捏著她的下巴,唇停在她唇邊:“這個時候,還想著旁的事?”

“你都不給句準話。”蘇晚晚偏過頭。

陸行簡頓了頓,“北元汗廷要對右翼用兵,我要忙邊軍事宜。”

“朝廷裏的奏摺,都交給你了。”

蘇晚晚愣了好久。

半晌才擠出幾個字:“銀子夠嗎?”

她還從陸行簡刮的三百萬兩銀子還在那放著呢。

陸行簡親了親她的鼻尖,“你忘了柳溍收受的那些賄賂?”

抄家柳溍得到的那些錢財,都進了陸行簡的私庫。

他這個皇帝缺銀子缺怕了,最看重的就是銀子。

……

陸行簡說放權是真的放權。

所有奏摺的批閱全都交由蘇晚晚。

隻是蘇晚晚也很知道分寸,把用兵相關的奏摺都挑出來,和陸行簡商量過才會批示。

當務之急便是擯除謠言,以正視聽。

蘇晚晚以皇帝的名義讓禮部準備上封號的章程。

說是為聖祖母太皇太後保護之恩、聖母皇太後鞠育之勞,上徽稱,以彰聖德,以稱皇帝尊親之意。

很快,安遠侯柳文又被任命為兩廣總兵官。

陸行簡去了詔獄。

“誅殺柳溍之事,你是首功。隻是張彩罪過太深入人心。死罪難逃。”

“你想要什麽?”

張彩坐在監牢裏,神色平靜。

“微臣無所求,全憑皇上處置。”

陸行簡抿唇,眼底閃過一絲滿意。

如此忠心又好用的臣子,他自然捨不得殺。

留著還有用。

當天晚上,張彩就“死”在了獄中。

即便如此,還是遭受了公開“銼屍”的酷刑,也就是碎屍萬段。

第二天,陸行簡卻感覺有點不對勁。

叫來錢檸:“王家人呢?”

如今錢檸已經升成了錦衣衛指揮使,監管北鎮撫司和詔獄。

錢檸一頭霧水:“前兩天宮裏來了旨意,放他們歸家了。”

陸行簡眼神微凝。

“知道了。”

陸行簡找到蘇晚晚時,她還在低頭看奏摺。

蹙著眉,因為太過專注,都沒發現他進來。

“是老妖婆讓你放了王家人?”陸行簡臉上沒什麽表情。

蘇晚晚這才抬頭,笑道:“怎麽,讓我主政,這點小事都不依我?”

陸行簡輕輕吐出一口鬱氣。

“不是不依你,王家人太過歹毒,豈能放他們一條生路?”

蘇晚晚表情變得嚴肅:“此一時彼一時。”

“如今內亂未平,必須安定人心,讓那些觀望的藩王們歇了造反的心。”

陸行簡眼神涼下來。

蘇晚晚又道:“下次造反的理由我都替他們想好了,先帝失德,其後嗣德不配位,難承社稷。”

“王氏是先帝嫡母,她的表態,至關重要。”

陸行簡沒再說什麽。

去檢查了一遍劉七送來的藥,發現數量沒少後,心裏稍稍鬆懈。

他找來張忠。

“帶著鶴影去找劉七,讓他再配一批藥,缺什麽你給他找。”

“事成之後,要什麽官職,或者萬兩黃金白銀,都隨他提。”

有備無患。

張忠麵色一凜,領命而去。

……

劉七並不在京城,而是回了霸州文安縣,在母親的墳墓旁搭了個茅草屋。

打著守孝的名義,卻成天喝得醉醺醺。

鶴影看到劉七爛醉如泥的樣子,心髒停了一瞬。

她上前揪住劉七的衣襟,用力搖醒他:

“你這是做什麽?自暴自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