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安化王謀反

曾經受盡她冷眼和嘲諷的蘇晚晚,如今變成她可望不可及的存在。

每年還不忘送一些米麵糧油柴薪以示孝敬。

銀錢不多,聲勢卻浩大。

不計前嫌,以德報怨的形象深入人心。

可現在傳言有鼻子有眼,就說徐鵬安在延綏,隻是沒有盤纏回不來京城。

韓秀芬再也坐不住了,命心腹陪房帶著銀錢去延綏尋人。

……

蘇晚晚臉色不是很好。

“我祖父被追奪了玉帶服色,你都不讓我知道?”

陸行簡頓了一下,“隻是小事。”

說著去拉她的手。

蘇晚晚推開他,語氣淡然。

“你口口聲聲說愛我,喜歡我,然後我祖父差點下獄,年紀一大把辭官在家還要被列為奸黨,追奪玉帶,受盡屈辱。”

“相反,馬家人步步高昇,馬姬她哥哥都當上了總兵官。”

陸行簡微微皺起眉。

“娘子,你別想太多,你祖父的事也不是我的意思。當時你情況危急,我哪裏顧得了這些小事?”

“再說了,馬姬的事早過去了,別再提她了行不行?”

現在一提到馬姬他都有種本能的負麵反應了。

實在是兩個人為此吵了太多架。

最近歲月靜好,他不想因為這些事再讓兩個人之間起爭執。

“這些事又不是我做的,你怪錯人了。”

蘇晚晚臉色更淡了幾分。

柳溍是他的人。

是他的再三縱容,柳溍才會一而再地針對蘇家。

畢竟上次縱火蘇家,他不僅沒懲罰柳溍,反而還幫著隱瞞。

他即便不是正凶,也算幫凶。

“你是皇帝,要處置柳溍就那麽難?”

“如果你是被人架空了,說話算不了數,就權當我沒說。”

陸行簡的臉色有一瞬間的難看。

柳溍太會拉幫結派了。

這大半年的他荒於政事,京軍被他滲透了不少將領。

兵部更是有待改造。

現在還真不是說能拿下柳溍就能立即辦到。

“我聽你的還不行嗎?盡快把柳溍貶黜,給你出氣。”

這話說的。

好像她是為了泄憤,逼他處置柳溍。

她纔不想擔個“後宮幹政”的惡名。

“要不要貶黜柳溍是你自己要考慮的事。”

“我隻是覺得蘇家不曾因為我成了皇後沾上半點光,反而惹出不少禍事。”

“夏雪宜做皇後,孃家封了個伯爵,拿了不少禦賜田莊。”

“我做這個皇後,孃家得到的是,沒完沒了的迫害。”

陸行簡抿了抿唇。

事實確實是這樣。

可蘇家的體量和夏家完全不是一個層級。

夏家滿足於銀錢田產和爵位。

而這些恰恰是蘇家最瞧不上的東西。

“是讓你受委屈了,等處置完柳溍,我給咱們祖父恢複名譽和冠帶,好不好?”

蘇晚晚有點無語。

“隨你。”

她嫁給他,自己受苦也就罷了,孩子和孃家也跟著受委屈。

陸行簡見她情緒很低落,用力捏了捏她的手,又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娘子,你疼疼我,這幾天好累。”

蘇晚晚頓了頓,還是抬手幫他揉了揉太陽穴。

這大半年她的生病,他的不放任,柳溍已經樹大根深,朋黨遍佈朝野內外。

不是說貶黜就能立即貶黜的。

一個處理不好,便是一場大禍。

陸行簡順勢躺下來,頭枕在她腿上,臉貼著她的衣服蹭了蹭,深深嗅著她身上的氣息。

“你說的大赦天下旨意已經昭告天下了,日子特地定的你生辰這天,好讓天下人念你的好。”

蘇晚晚無動於衷,語氣淡淡:“哦。”

陸行簡特意放柔了語氣,“我是不是太不體貼了?”

“還湊合。”蘇晚晚做不到違心去恭維他。

有時候,他還是挺體貼的。

比如她生病的時候照顧她,偶爾會說一些肉麻的情話,在床上也算照顧她的感受。

還有到現在,他也沒有納別的女人,隻有她一個。

有點像先帝。

可是,那些她受過的委屈,經曆過的傷心,又都不是假的。

再說了,先帝也隻是形式上隻有張太後一個女人而已,私底下還不是睡了陸行簡的生母。

還對她的母親念念不忘。

因為是蘇晚晚的生辰,晚上用膳的時候,硯哥兒也過來了。

硯哥兒看到坐在蘇晚晚身邊的衍哥兒,整個人都緊繃起來,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

蘇晚晚察覺到硯哥兒的失落,便伸手讓硯哥兒過來,讓他坐到自己腿上。

“硯哥兒,最近都學了什麽字?”

硯哥兒眼眶紅了,往她懷裏蹭了蹭,“學了千字文……”

“坐朝問道,垂拱平章。愛育黎首,臣伏戎羌……”

衍哥兒最近和蘇晚晚幾乎天天在一起,心裏的不安消散了許多,見到娘親抱硯哥兒也覺得沒什麽。

反正晚上娘親摟著自己睡覺呢,硯哥兒可沒有。

他好奇地問:“什麽是垂拱平章?”

硯哥兒見他打斷自己,有點爭強好勝,趕緊說:

“這句話的意思是,一個賢明的君主,在朝廷上詢問治國之道,通過垂衣拱手的方式,就能使天下太平,功績顯著。”

衍哥兒依舊聽不懂:“什麽是天下太平,功績顯著?”

硯哥兒聲音洪亮,邊說還邊看看蘇晚晚。

“楊先生說了,天下太平就是老百姓有飯吃,有衣穿,有屋住,不用去搶別人的東西。”

蘇晚晚莞爾:“硯哥兒好厲害,真是學了好多東西!”

衍哥兒不服氣,拉著蘇晚晚的袖子:

“娘親,我也要學這個。”

他也想要得到娘親的誇獎。

陸行簡嗤笑:“哪有什麽垂衣拱手而治天下?”

“你看我這才扔下政事半年,情況就亂得難以收拾。”

你扔下的哪裏才隻半年?

蘇晚晚心想,他想成為像太祖那樣征戰漠北草原的皇帝。

可惜太年輕,還沒有仁宗那樣能幹的太子幫他穩住大後方。

不過,相比於被抓到草原上去的英宗皇帝,他又算能幹的了。

“我們先用膳吧。”

四人坐到餐桌邊還沒動筷子,孟嶽急匆匆地過來稟報:

“八百裏加急軍情!”

如今兵部沒了兵部尚書,兵部事宜都是陸行簡直接接手。

陸行簡開啟書信,臉色頓時變了。

蘇晚晚坐在他身邊,看了一眼,心髒提到嗓子眼。

信上寫著:“慶府安化王謀反,誅殺鎮守太監李增、少監鄧廣、總兵官薑漢、巡撫都禦史安惟學、少卿周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