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你們的婚事成不了

安國公府是武將勳貴第一家,蘇家是文臣第一家。

她與顧子鈺身後的家族都不可小覷。

張皇後再失心瘋,也要掂量同時得罪兩大家族的後果。

然而,痛失愛女的張皇後已經徹底喪失理智,下令連她一起打。

她捱了幾大板後就要昏死過去,依稀看到陸行簡急匆匆奔過來的身影。

想到此處,蘇晚晚不禁流下兩行清淚。

印象裏,那是陸行簡最後一次當眾維護她。

從那以後,陸行簡不再住在重修後的清寧宮,而是獨自住在東宮。

與清寧宮的來往也越來越少,反而與皇帝、皇後越來越親近。

她與陸行簡,也從無話不說、一起讀書寫字、玩笑打鬧的好朋友,變成了形同陌路的路人。

她臥床養傷半年,陸行簡從沒來看過她,榮王陸佑廷倒不停上清寧宮盡孝,也對她噓寒問暖。

說不傷心那是假的。

聽說皇後沒過多久滑了胎,還是個成形的男胎。

陸行簡自此深得帝後喜愛,經常侍奉在帝後身邊,她又替他高興。

太皇太後身體越來越差,活不了幾年了。

能得到皇帝和皇後的喜歡,他的儲君日子才會過得順遂。

再後來,皇後把姨侄女夏雪宜接到宮中撫養,他與夏雪宜越走越近。

而她蘇晚晚,與他連見麵機會都少得可憐。

徐鵬舉得意喊道:“這下無從抵賴了吧?你們兩個就是有私情!”

他也不敢說“有姦情”了。

顧子鈺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那年晚晚姐才十一歲,我十歲,眾目睽睽下,被打得半死不活,我們兩個會有什麽私情?”

徐鵬舉愣了愣:“怎麽可能?!”

他在徐鵬安死後才進的京,哪裏知道京城和宮闈中的許多舊事?

蘇晚晚被人打斷回憶,也終於開口,“把帕子拿過來給我看看。”

這是張舊得泛黃的棉布帕子。

蘇晚晚讓人把帕子遞給蘇南:

“父親,這是弘化十四年我回家小住時,繼母給我做的帕子,特地用了她珍藏的淞江三梭棉布,這繡工,父親可認得?”

蘇南拿著帕子打量了一番,點點頭:

“她嫁妝裏也就這一匹淞江三梭布,除了給你做帕子,也就給你剛出生的弟弟做了套貼身的裏衣。”

清寧宮大火後,蘇晚晚回蘇家小住了半個月。

那是她記事起,第一次住在蘇家。

韓秀芬和徐城璧夫婦臉色尷尬地對視了一眼。

淞江三梭棉布光潔柔軟,吸水性透氣性極好,價格比絲綢貴得多。

尋常人家壓根捨不得拿來做帕子。給初生嫡子做裏衣倒是合情合理。

最關鍵的是,蘇晚晚隻有一個弟弟,今年剛好十歲。

也就是說,帕子是十年前的舊物。

那時候蘇晚晚十一歲,和十歲的顧子鈺之間說憑帕子傳遞私情,怎麽也說不過去。

蘇南把帕子隨手一放,平靜地問:

“徐世子,可還有別的人證物證,可以證明晚晚與顧二公子之間的姦情?”

徐鵬舉瑟縮了一下。

沒想到所有的證據、證人都被駁了回來。

半晌,他大腦飛速運轉,又道:

“雖說無法佐證她二人有姦情,可我兄長懷疑蘇氏當年懷的是野種,卻做不得假!”

蘇晚晚攥緊手,臉色白了一瞬。

蘇南已經忍無可忍,猛地拍桌子:

“混賬!無憑無據,血口噴人,徐城璧,這就是你們魏國公府的家教?!”

“你們徐家照顧不周,害得晚晚當年流產,我們蘇家不曾追究。”

“現如今,你們倒憑借當年的懷孕,汙衊她懷上野種,世上竟有這樣的道理?!”

“再說,當初晚晚懷孕訊息傳出來好幾個月,若懷疑是野種,當時怎麽不見你們找蘇家理論半句?”

“如今徐鵬安已死,倒拿著一封不清不楚的信件來說嘴,到底意欲何為?”

雁容紅著眼眶開口:“徐世子和魏國公夫人不過是覬覦姑孃的嫁妝豐厚,想謀奪她的嫁妝而已!”

“如果不是蘇老爺今天到訪,姑娘還不知道會被欺負成什麽樣?!”

蘇南鐵青著臉,目光銳利地看向徐城璧,還有韓秀芬、徐鵬舉。

見他們麵有愧色,心裏便知這是事實。

他冷笑數聲:“徐城璧啊徐城璧,我還曾敬你是條漢子,原來都打上守寡兒媳嫁妝的主意。真是好能耐。”

“當初晚晚的婚事是太皇太後賜婚,沒想到她老人家竟然看走眼。”

“晚晚為徐鵬安守孝三年,侍奉公婆,養育庶子,倒落得如此下場,還有什麽必要在徐家苦熬下去?”

“晚晚,跟父親回蘇家!”

徐鵬舉急了:“她走可以,得把嫁妝留下!當年我們徐家娶她可是送了不少聘禮!”

如果不是為了籌辦聘禮娶夏皇後的妹妹,他也不至於行此險招逼要蘇晚晚的嫁妝。

蘇南氣笑了:

“成,徐世子,蘇某等著你拿出晚晚對不起徐家的證據,必定把聘禮一文不少地退還!”

……

蘇家在京城有個小宅院,比以前禦賜的閣老宅邸小上許多,是靠蘇家積蓄買下的。

蘇南帶著蘇晚晚在這裏安頓下來。

顧子鈺鞍前馬後地把他們送到門口,結果被蘇南擋在門外:

“顧二公子請回,為了小女清譽,以後別來打擾了。”

顧子鈺尷尬地笑了笑,“伯父在上,子鈺正要遣媒人上門提親。”

蘇南沉下臉:“顧二公子,你也知道,晚晚與徐家的恩怨尚未了結,不宜討論婚嫁之事。”

“等徐家事了,老夫自會帶她回洛陽老家,還請顧二公子另選佳配,婚事休要再提。”

顧子鈺臉色頓時變了:

“伯父,您不能這樣,晚晚姐已經在太皇太後、太後、皇上跟前答應了我們的婚事。”

蘇南並不鬆口:“她一個婦道人家不知道輕重,還請顧二公子見諒,你們的婚事成不了。”

說罷,他也不管顧子鈺的糾纏,直接進門讓人關上大門。

顧子鈺拍門半天,裏麵沒有半點回應。

直到顧家來人,才把失魂落魄的他連哄帶勸拉走了。

……

李總管小心翼翼地跟在陸行簡身後,半點不敢懈怠。

這幾天皇上心情不好,太難伺候了。

今兒個早上禦用監太監甄瑾剛被貶黜出京,原因很奇葩。

隻是因為他來回稟說皇上要的輪椅已經做好了。

陸行簡不僅沒褒獎賞賜,反而隨便找了個由頭把他轟出京城。

李總管不禁暗暗搖頭。

唉,需要用輪椅的蘇丫頭皇上都不打算再管,你甄瑾是上來故意添堵的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