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皇上心係皇後,旁的事都不上心

尤其是這半年皇後病重,他把主要精力放在皇宮安全上,京軍中被柳溍滲透不少。

他必須尋找外援。

張詠直接去了李東謙府上,傳達皇帝口諭。

李東謙麵色凝重,撚須沉吟。

張詠道:“皇上心係皇後,旁的事都不上心。”

李東謙眸中閃過一道精光。

旋即讓人上了道彈劾前首輔蘇健的摺子。

內閣票擬意見“追奪大學士蘇健謝遷誥命並原賞玉帶服色。”

柳溍大喜,覺得李東謙足夠圓滑,終於向自己低頭了。

至於李東謙關於平江伯陳熊的意見,他也索性給個麵子,採納了。

最後平江伯陳熊被罰帶著家眷謫戍海南,並追奪誥券。

為了把李東謙拉下水,他還讓科道官且令吏兵二部悉查文武官員坐事為民、充軍閑住者的誥敕,並予以追奪。

對外宣揚這是李首輔的意見。

現任吏部尚書和刑部尚書,是柳溍的頭號心腹張彩兼任,這事辦起來效率極高。

很快,有言官上書,前大學士蘇健、謝遷及前尚書馬文升、劉大夏、韓文許進等誥命宜通行追毀。

並查原賞玉帶服色,俱索回送官。

既而吏部查奏,文官當追奪誥敕者共六百七十五人。

蘇健和劉大夏本來是政敵,一個親厚孝肅太皇太後周氏,一個親厚先帝。

現在都被柳溍一棍子打倒。

傷害不算大,羞辱性卻極強,損害的是個人清譽和名聲。

這些被追奪誥敕的人遍佈大梁王朝各地,都是曾經的家族頂梁柱,或曾牧守一方,或曾官拜九卿。

辭官回鄉後還要遭受如此淩辱。

整個大梁王朝上下,朝野內外,恨不能生啖柳溍肉的官紳士族比比皆是。

而柳溍生性狡猾,多次遭遇刺殺,都成功逃脫了。

眾人把目光都寄托在了正宣帝陸行簡身上。

皇帝因為皇後重病傷神、無心朝政的訊息也悄然傳揚開。

……

除夕夜,保國公府張燈結彩,一家人圍坐準備吃團圓飯。

隻是菜肴上都還扣著瓷碗保溫,底下紅泥小爐煨著火。

飯菜的香味溢滿餐廳,誘得人更加饑腸轆轆。

眾人圍桌靜坐,臉上不見喜色。

溫舒意看了看身邊的空位,眉頭輕蹙。

夫君顧子鈺已經大半年沒回家了。

連除夕夜團圓飯都不回來吃了。

他之前寫過信,這兩日回家的,等在城門口的管事說白天就見他進了城。

進宮後卻一直不見出來。

隔壁間傳來嬰兒的啼哭聲。

保國公夫人看向溫舒意:“溫氏先帶著孩子回房吧。”

依舊沒有開席的意思。

溫舒意眼眶泛紅,卻不敢違逆,低頭應是退下。

這大半年來,她孃家遭遇了巨大變故。

父親因為屢次失職被彈劾,官職先是從正二品的都督僉事降為正四品的鎮虜衛指揮僉事,十一月又被下了獄。

她知道,父親是受了保國公府的牽累,不容於九千歲柳溍。

如今顧家和皇帝最親近的非顧子鈺莫屬。

她本想等著年夜飯的機會,和顧子鈺見一麵,懇求他幫父親求情。

要知道,自從上次和顧子鈺鬧得不歡而散,顧子鈺見到她就躲著走。

連她生孩子,他都沒回來瞧過一眼。

今年更是在外忙碌,鮮少回家。

懷孕那幾個月他對她的溫柔體貼,就好像是曇花一現。

溫舒意輕聲慢語地哄孩子睡下。

等到更鼓三聲,外頭依舊安靜得隻有風聲在呼嘯。

她輕輕閉上眼睛,兩行清淚滾落。

唇角卻勾起一抹自嘲。

她和顧子鈺的婚事,本就是聯姻。

朝廷為了拉攏邊軍,她纔不得不嫁過來。

她知道,顧子鈺努力對自己好的那一陣,也不過是因為心裏愧疚。

現如今,因為她對蘇皇後的恨意和誤解,他的那一絲愧疚也煙消雲散,自然不會想見她。

隻苦了孩子。

他有什麽錯?

……

鶴影在屋子裏魂不守舍,呐呐自語:

“娘娘怎麽會不讓我進宮呢?”

這半年多,她多次提出要回宮,都被拒絕。

甚至站在神武門門口,守門軍士驗過她的腰牌也不肯放她進去,說是皇後娘孃的旨意。

鶴影失魂落魄。

她最引以為傲的身份,就是皇後娘孃的心腹大宮女,可以協助她打理後宮的那種。

明明她忠心耿耿,從未背叛過娘娘,怎麽就被娘娘厭棄了呢。

劉七挑眉認真看她,眼神帶著點審視:

“你做了什麽傷了皇後的心?”

鶴影連忙搖頭,有點慌張地看向劉七。

這半年的朝夕相處,兩個人一起縱馬塞外過,也一起經曆過韃靼人的搶劫。

韃靼人的大砍刀向她砍來時,她拿著根長槍歇斯底裏地迎了上去:

“和你拚了!”

她以為會被殺死。

結果,韃靼人的頭被砍了下去,鮮血噴了她一身,腥臭,黏膩,溫熱。

韃靼人的身軀倒下,露出劉七那張緊繃到猙獰的臉。

直到劉七替她擦去臉上的鮮血,她才“哇”地哭了起來,抱著劉七再也不撒手。

他是緊張她的。

他是在意她的。

他救了她。

劉七沒推開她,而是麵色複雜了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從那以後,她就以救命之恩相挾,說要嫁給他。

劉七隻是聳聳肩,沒再說拒絕的話。

她本來要去找娘娘說嫁人的事的,沒想到,連進宮都不能了。

她其實知道的。

宜興大長公主走後第二天,皇後娘娘就讓她出了宮,不再要她貼身伺候。

因為那個刺了她一下、卻沒查出來有什麽問題的盒子。

不公平。

娘娘對她太苛刻了。

她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娘孃的事。

隻是因為劉七的拒絕,那幾天有點難過,有點懈怠而已。

如果非說有,她其實有一點點嫉妒娘娘。

可以有男人那麽愛她、寵她。

後宮甚至沒有一個女人有名分,可以分走她的寵愛。

她也是女人。

她也想享受被男人寵愛嗬護的感覺。

哪怕隻有一點點,她就滿足了。

可惜,男人對她不是利用,便是無情拒絕。

她不像雁容,是個背主的東西。

她忠於娘娘,從沒辜負娘娘對她的一片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