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要陸行簡拿銀子贖馬姬

如果他真的出了什麽狀況,現如今艱難的局麵,她一個人真的扛不起來。

他把危險扛在肩上,迎難而上,身先士卒。

卻把她藏到安全之處,免得她受到牽連。

這份情意,說她不感動,那也完全是假的。

盡管他有這樣那樣的許多毛病,很多時候不靠譜。

可在這戰火紛飛、局勢不穩的時候,他還是能如此開朗鼓勵著她,如此貼心記掛著她。

她怎麽可能無動於衷。

成親一年有餘,他們吵架的時候多,分別的時候多。

多數時候離心離德。

可就這麽磕磕絆絆的,兩個人感情還是增進了不少。

“好了好了。”陸行簡粗糙的大手去抹她的淚水,把她的臉颳得生疼。

語氣寵溺:“我是擔心你,沒收拾幹淨就趕了過來,倒惹出金豆子。”

蘇晚晚也覺得自己有點嬌氣,擦擦臉問正事:

“現在情況如何了?”

男人臉上的笑意淡去。

蘇晚晚心往下沉。

男人語氣失落:“達延汗那個老狐狸沒上當,派了個兒子來統領右翼,隻宰了他二兒子。”

蘇晚晚:“……”

她依稀記得達延汗的大兒子已經死了,二兒子已經被封為大濟農,相當於副汗。

殺了人家副汗,還嫌不夠?

你這是不是好高騖遠了點?

男人話鋒一轉,

“不過,殺子之仇橫梗在這,北元左翼和右翼的仇算是結下了,這幾年必定內亂不止,不足為患。”

有點可惜地說:“也算馬馬虎虎,不虛此行。”

那就是小勝了。

不算壞事。

蘇晚晚更擔心京城出狀況:“那咱們什麽時候回去?”

男人也不馬虎,“等辦完慶功宴鼓舞士氣,咱們就動身。”

……

慶功宴就安排在第二天。

蘇晚晚也慢慢瞭解到這幾天的真實情況。

蒙古右翼三個部族有大梁的撐腰,在蘇魯錠大會上殺了汗庭派來統治他們的大濟農。

而北元人也不是傻子,來了招“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趁機突襲延綏城,意欲擒獲親至延綏的大梁皇帝。

隻是剛越過長城,就在紅石峽附近遭到猛烈的炮火襲擊,死傷慘重,倉皇而逃。

延綏城西側是條寬闊的河流,北元騎兵過不來,東側陡峭的駝峰山是天然屏障。

至於南邊溝壑縱橫的黃土高原地貌,重要關隘布上防守,簡直是騎兵的噩夢。

所以北元那些悄悄破長城而入的騎兵,沒還沒摸到延綏的城門,便被打得落花流水。

延綏城裏的北元密探也趁亂生事。

許多大官家裏和民居都遭受到不同程度的破壞和殺戮。

好在他們提前有所準備,家眷藏了起來,損傷程度有限。

延綏總兵官吳江的夫人過來給蘇晚晚請安。

蘇晚晚來延綏的訊息瞞得嚴嚴實實,陸行簡也隻透露給吳江,免得熱鬧的慶功宴,蘇晚晚一個人孤單。

吳夫人恭敬又熱情,笑語盈盈行禮:

“臣妾不知娘娘鳳駕來這裏,有失遠迎,還請恕罪。”

蘇晚晚不禁想起那個和她義結金蘭、後來卻不得不斷了來往的喻夫人。

她親切地讓吳夫人就坐,寒暄幾句後問:“城中各位將士的家眷可還安好?”

吳夫人歎了口氣:“但凡被人盯上的,家眷難免受到牽累,有所傷亡。我們家倒還罷了,”

她目光閃了閃,壓低聲音道:

“隻是那畢指揮家的馬夫人,平日裏最是招搖,這次被韃靼人盯上了直接擄走。”

“據說還留了信,贖人得拿百萬兩銀子去換。哎喲,那畢指揮雖有些家底,哪裏有那麽多錢?”

這話說得有幾分意味深長。

畢指揮沒那麽多銀子,可是皇帝有啊。

韃靼人分明是要陸行簡拿銀子贖馬姬。

畢竟皇上為了馬姬才千裏迢迢冒險來到延綏,情深至此。

花些銀子買心上人平安大概也是肯的。

蘇晚晚挑眉。

百萬兩銀子可不是小數目。

即便是陸行簡,要籌到這麽多銀子也是需要花些手段和力氣。

當初馬永成為了從江南鹽商家裏敲竹杠斂財,不惜縱火焚毀數百家民居,死者甚眾,數千百姓流離失所。

這些沾著平民鮮血的錢如果拿來修築邊城、賑濟災民,取之於民用之於民,她覺得罷了。

如果被陸行簡拿去贖馬姬,那他就是徹頭徹尾的昏君。

隻是,陸行簡口口聲聲地說他不喜歡馬姬。

這種蠢事他會不會做,就拭目以待了。

蘇晚晚淡聲歎息:“那就真是苦了畢家了,也不知他夫人的孃家會不會添些助力。”

吳夫人是個精明人,目光閃了閃。

總覺得皇後娘娘好像好像對馬姬被擄這事喜聞樂見。

也能理解。

把丈夫都能勾到這裏冒險的狐狸精,自然是消失得越快越好。

皇後娘娘這樣的女人,才真是有手段有魄力。

男人再不喜歡一個女人,看到她為自己千裏奔赴,心裏終究是會感動的。

更何況皇後娘娘長得這麽漂亮,性子溫婉,比馬姬那個眼皮子淺、四處招搖的貨色強多了。

蘇晚晚和吳夫人一起用了膳,並親自把她送到門口。

門外卻站著一個挺拔的男人身影,穿著武將官服。

蘇晚晚身子僵了一瞬,臉上的笑意卻沒什麽變化,等吳夫人上了馬車離開,才向那個身影看過去。

男人與她隔空對視。

四周好像瞬間安靜下來。

蘇晚晚大腦一片空白。

她沒想到會在延綏與蕭彬偶遇。

當初給蕭彬捎了信求助,還沒等收到回信她就出發離京,並不知道蕭彬有沒有回複她,如何回複的。

良久,蕭彬隻是對她抱拳行了個禮,轉身靜靜離開。

蘇晚晚心髒好像空了一塊,悶悶的。

她往前走了兩步。

身後的小內侍喚道:“娘娘。”

蘇晚晚頓住腳步,意識到自己的失態。

蘇晚晚問小內侍:“這次宴請的,有寧夏的官軍?”

小內侍是陸行簡特地撥給她使喚的,聰慧伶俐,低眉順眼:

“是,寧夏的精兵強將也被征召過來了。”

難怪陸行簡大呼可惜。

做了那麽多準備工作,他不惜親臨延綏做誘餌,卻沒抓到達延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