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是否心裏還在思念著什麽別的女人

說是徐鵬舉來慶雲侯府下聘的接風宴席上出言不遜,明裏暗裏詆毀蘇皇後。

外祖父氣不過,當場與他理論,結果一口氣沒喘上來倒下了。

蘇晚晚整個人都是麻木的,與陸行簡一起去了長寧伯府。

自記事時起,她就知道外祖父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人。

因為外祖父,她才會被周氏接到宮裏撫養。

如今,這個敬愛的長輩過世,她如何不難過?

陸行簡攬著她的肩頭,溫聲寬慰:

“別擔心,朕把整個太醫院都派過去了,你外祖父吉人天相,必然能安然無恙。”

蘇晚晚趕到時,外祖父麵若金紙,還剩一口氣。

瞅見床前的蘇晚晚和陸行簡,渙散的眼神逐漸聚焦,亮了一下。

隻是依舊說不出話,指著床前跪了滿地的兒孫,盯著陸行簡。

蘇晚晚握住老人家的手淚如雨下。

外祖父倒下得猝不及防,她完全沒有心理準備。

陸行簡沉默了幾瞬,沉聲道:“太舅爺放心,朕會善待長寧伯府後人。”

長寧伯終於長長噓出口氣,眼睛閉上,沒了氣息。

皇帝的一聲“太舅爺”讓長寧伯府上下受寵若驚。

蘇晚晚的大舅舅周瑭痛哭流涕,傷心欲絕。

父親一口氣始終不咽,就是盼著皇上能過來,為他們這些子孫後代掙個保障。

一片慈父之心,臨終還在為兒孫打算,他怎能不悲傷?

跪在一旁的慶雲侯周安心頭發緊,直接暈了過去。

都是他一意孤行,貪圖魏國公府的爵位,執意要把周婉秀嫁給徐鵬舉這個混蛋。

弟弟各種勸諫阻撓,最後卻還是選擇尊重他這個哥哥,過來赴宴。

卻被活生生氣死。

是他害死了親弟弟。

他真是悔不當初。

而以前對他還素來敬重的皇帝和皇後,這次過來看都沒看他一眼。

剛才皇帝隻說善待長寧伯府後人。

看來並不打算原諒慶雲侯府。

這對本來就失了帝心的慶雲侯府無異是雪上加霜。

愧疚和絕望同時襲來,白發蒼蒼的老爺子頓時撐不住了。

好在太醫就在現場,一番紮針緊急施救,慶雲侯還是醒了過來。

他強撐著身子,當即跪求單獨麵聖。

無論如何,他要抓住這個難得的機會,在皇帝麵前為慶雲侯府爭取一個未來。

蘇晚晚去安撫哭得幾欲暈厥的外祖母,倒不知道他和陸行簡說了什麽。

外祖母服了安神藥睡下後,蘇晚晚渾渾噩噩往外走。

拐角處,一男一女站在那裏。

男人身量很高,披著墨色大氅,正低眸看著女人。

那大氅蘇晚晚很熟悉,因為是她親手縫製的。

陸行簡剛穿上時語氣埋怨又嫌棄:“費這個事做什麽,也不怕把手紮破了。”

後來出門卻一直穿這件。

周婉秀說:

“反正她又不能生,有我這個知根知底的女人替你生孩子,不比外四路來的野女人靠譜?”

周婉秀一身大紅衣裳,妝容明豔,整個人都透露出與以前截然不同的氣質。

很像那個已經遠嫁了的女人——馬姬。

她終於不再模仿蘇晚晚了,改成模仿馬姬。

確實,這種裝扮很適合周婉秀,異域風情和青春活潑撲麵而來。

男人見到了,很少有不心動的。

周婉秀笑得明媚張揚:“你很喜歡我這樣打扮吧?別裝了,你們男人都一個樣,吃一盤菜吃膩了,就想換個新鮮口味兒。”

陸行簡並沒有否認,沉默地看著她,半晌才道:“滾!”

周婉秀大剌剌走了,走出幾步還回眸粲然一笑,很有馬姬的韻味。

陸行簡站在原地,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想著什麽。

蘇晚晚走到他麵前,他才反應過來,目光閃了閃,“你來多久了?”

蘇晚晚卻聽出了他聲音裏的那絲緊張和擔憂。

是擔心有什麽心事被她發現了嗎?

她隻是有氣無力地搖搖頭,跟他回了宮。

在這親人驟然離世的時刻,她隻覺得無比孤獨,心力憔悴的那種孤獨。

身後無人可依。

還有稚嫩幼子要靠她來保護。

這樣的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

陸行簡見她傷神難過,摟住她的腰,聲音溫柔:“人死不能複生,別難過了,嗯?”

蘇晚晚抬起濕漉漉的雙眸,怔怔看著他。

不知道他說這話的時候,是否心裏還在思念著什麽別的女人。

陸行簡漆黑的深眸凝視著她,“怎麽了?”

蘇晚晚扯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我沒事。”

陸行簡深深歎了口氣,把她的頭按進懷裏,輕輕撫摸她的後背,親吻著她的頭發。

“你還有我,我會一直陪著你。”

其實他的心腸要比她冷硬許多。

即便當年太皇太後周氏過世,先帝過世,他也沒有太悲傷。

他忙著爭權奪勢,否則,下一個倒下的就是他。

蘇晚晚任由他抱著,過了好久才道:

“外祖母說,徐鵬舉投到了柳溍門下。”

這個害死外祖父的罪魁禍首,她不會放過。

陸行簡沉默,最後隻是說:“我會讓人教訓他。”

“我想要他的命。”

陸行簡皺了皺眉:“現在還不是時候。”

蘇晚晚的心一點點涼下去。

“那我自己想辦法。”

陸行簡歎了口氣,帶著幾分語重心長:“聽話,這事你別插手。”

蘇晚晚沒有說話。

陸行簡知道她這是無聲的拒絕,又加重語氣:

“徐鵬安的事還沒解決,這事解決不好,會把你和孩子牽扯進去。”

“別強。”

蘇晚晚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終於應聲:“嗯。”

她隱約能感覺到他在佈局,想做什麽事。

他不想告訴她。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她的情緒一直很低落。

陸行簡也沒再去禦書房,而是把奏摺都搬到坤寧宮,大多數時候守著蘇晚晚。

除夕夜,宮裏例行舉辦了宮宴。

太皇太後和張太後都托病沒來。

隻有憲宗皇帝的幾個老太妃顫顫巍巍地赴宴。

滿座之間,年輕人隻有陸行簡和蘇晚晚兩個。

蘇晚晚心頭發悶。

她還小的時候,宮裏的宮宴很熱鬧。

太皇太後周氏健在,每次都盛裝出席宮宴,憲宗的那些還沒成家、就藩的兒子們,個個熱情地來周氏跟前奉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