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馬十娘自縊身亡!

蘇晚晚壓下心中各種繁雜的念頭,最後隻是道:

“話是如此,隻是手段如此暴力殘忍,反噬肯定也不小,你們要有準備。”

這個“你們”,倒讓李總管琢磨了一會兒。

蘇晚晚又道:“金陵那邊的普通百姓安撫賑濟,也要做到位。”

李總管恭恭敬敬應下:“奴婢遵命,這就去給司禮監傳話。”

蘇晚晚坐在原地半天沒動。

……

柳溍見李總管來訪,自然是客客氣氣地接待,言辭間不卑不亢。

皇上身邊的人,張詠督軍,他柳溍當政,李榮為皇上打理各種近身事務。

算是三人術業有專攻,互不幹涉。

李總管也沒有兜圈子,寒暄後直接提到金陵火災之事。

柳溍眼皮狠狠跳了跳。

皇上都把政事扔給了他,李總管居然過來指手畫腳。

是皇上有什麽意見,還是旁的?

思忖再三,他試探著問:“李大伴近來常去坤寧宮走動?”

李總管也不藏著掖著,氣定神閑道:

“皇上命奴婢組建內辦事廠,聽皇後娘娘調遣,內相竟然不知?”

柳溍臉色一點點變化,越來越難看。

這事他隱隱有所察覺,卻沒想到嚴重到這個地步。

當年西廠的威力令文武百官、內外宦官聞風喪膽。

如今皇後娘娘不聲不響,居然悄沒聲說服皇上組建了一支內辦事廠?

而馬姬則被賜婚遠嫁,徹底失去進宮爭寵的資格。

皇後在後宮中獨大,再無人可以牽製。

這手段心機,實在可怕。

再加上她腹中的皇嗣,有朝一日皇上要是出了意外,這天下不就落到了她手中?

如果柳溍沒有嚐到皇權在手的滋味,大概還不會如此震驚和難以接受。

……

陸行簡回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身上帶著濃厚的酒氣。

一屁股坐到起居室的榻上便不起來。

蘇晚晚忙叫人去煮醒酒湯,又讓人取來溫熱的濕帕子。

他的臉上一片酡紅,目光有點直,眼角也泛著紅。

看到蘇晚晚便推開扶他的孟嶽,非往她跟前湊。

蘇晚晚被酒氣熏得難受,剛捂住鼻子便被他摟住腰。

陸行簡腦袋在她懷裏蹭著,又努力睜著迷瞪瞪的眼睛抬頭看她,迷離的眼神裏帶著委屈。

“娘子,不許嫌棄我。”

蘇晚晚蹙眉,還是放下捂住鼻子的手摟著他:

“怎麽喝這麽多?”

說著從小宮女手裏拿過濕帕子打算給他擦臉。

陸行簡卻揮手讓小宮女下去,語氣帶著不耐煩警告:

“別打我娘子主意。”

小宮女嚇得驚慌失措,趕緊看向蘇晚晚。

她可沒做什麽呀。

蘇晚晚:“……”

她安撫小宮女讓她退下,心情複雜地細心幫他把臉和手都擦了一遍,溫聲安撫:

“我是災星,沒人打主意的。”

陸行簡眯著眼說醉話:

“不是……”

“是福,福星。”

蘇晚晚輕輕摸了摸他棱角分明的臉,摘了他頭頂的墨玉冠,附和他:

“好,是福星。”

“把醒酒湯喝了,嗯?”

陸行簡的聲音卻啞下來,抱著她就是不肯鬆手。

“對不起。”

蘇晚晚正要拿醒酒湯碗的手一頓,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說這個。

最近兩個人又沒吵架。

難道是真做了什麽對不起她的事?

她語氣溫柔而平靜,“怎麽了?”

如果他是想說酒後亂性寵幸了哪個女人,她是有心理準備的。

陸行簡的眉頭蹙得死死的,聲音壓抑著痛苦,還帶著說不出的苦澀,到最後幾乎失聲。

“讓你吃那麽多苦……是我沒用……”

蘇晚晚怔住。

雙手鬆了緊,緊了鬆,心情複雜地垂眸看著他。

慢慢才抬起微顫的手指,去摸他烏黑粗硬的頭發。

他怎麽能算沒用呢?

文治武功,膽識謀略,都是很好很好的。

年紀輕輕便能震懾住群臣,遏製藩王們蠢蠢欲動的野心。

父親說的那句“欲登高嶽,必受其險”,再貼切不過了。

她貴為皇後,這半年來,衝她而來的刀光劍影不曾少過。

而他作為萬眾矚目的皇帝,萬丈光芒背後承受著的壓力和危險,隻會比她更深更大。

就像今天的閱兵,他隻把最光鮮最肅穆的結果拿到她麵前。

那些日常訓練中的汗水和辛苦,花費的心思,都不曾讓她知曉。

蘇晚晚低頭,在他額頭印上一個溫柔的吻,又親了親他的眼睛。

“咱們是夫妻,說什麽對不起。”

陸行簡鼻子有點堵,聲音悶悶的。

“娘子,你真好。”

她還是哄著他把醒酒湯一口一口喝下去,讓鶴影來幫忙,和她一起把他扶到臥室去。

陸行簡卻醉醺醺地推開鶴影。

“滾開……我有老婆!”

蘇晚晚:……

鶴影:……

主仆倆麵麵相覷。

蘇晚晚隻能叫鶴影幫她打下手。

人家鶴影又沒想勾引你,至於反應這麽大。

不過,與一個醉漢計較也是白搭。

她隻能吃力地自己把他扶進去。

哄他洗了澡,又要了保溫壺裏盛的溫水放在床頭櫃上,以防他夜裏口渴。

陸行簡其實很乖,喝醉了也隻是悶頭睡覺,並不耍酒瘋。

夜裏渴醒了,便有一杯溫水遞到唇邊。

喝完溫水,他卻沒有繼續睡,而是揉了揉眉心,聲音沙啞地喊了兩個字。

“娘子。”

“頭疼嗎?”蘇晚晚一直守在床邊,見他眉心擰得厲害,伸手替他輕輕揉著太陽穴。

陸行簡克製了一會兒,還是用力把她擁進懷裏,兩個人貼得就像一個人,臉埋在她頸窩嗅了好久。

“我夢見你不要我了。”

他的眉頭擰得死死的,漆黑的眸裏還殘留著夢境裏的慌神和恐懼。

蘇晚晚嗤笑了一聲,輕輕拍著他的後背柔聲安撫,“怎麽會?”

見他並沒有放鬆,又補充道:

“夢都是反的,我哪天不是在坤寧宮等你回來。”

陸行簡親親她的頭發,嗅著她發間獨有的清香,眼眶有些酸澀。

“娘子,你要什麽我都給你弄,咱們一家人好好的,永遠不分開。”

一想到夢裏妻離子散的情形,他就受不了。

還盼著等局勢穩定下來一家人好好團圓呢,這個夢太不吉利了。

……

第二天一大早鶴影急匆匆過來報信,麵色凝重:

“馬十娘自縊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