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不想讓你多個軟肋

先說和別的男人有了私生子,現在當他的麵與別的男人私相授受。

眼裏哪有半分他這個夫君?!

蘇晚晚眼皮抬了抬,“你不去找馬姬?”

陸行簡冷哼,甩手就走。

隻是走到樓梯中間,看到劉七還在客棧的大堂慢悠悠地往外走。

那副瀟灑不羈的意氣風發分外刺眼。

陸行簡腳步頓住。

下一瞬,他的鞋尖調轉方向轉身上樓,捉住蘇晚晚的手腕就往房間拉。

蘇晚晚袖中藏著的東西也順勢被他拿走。

“長本事了嗯?野男人的東西你也要?”

蘇晚晚神色平靜,見他拿出帕子裏包著的木雕娃娃,也隻是簡單解釋了句。

“這是我的東西,之前不小心弄丟了,劉七撿到送過來。”

這個半舊的木雕娃娃很顯然是個玩具,連漆都沒上,滿身劃痕。

男人但凡用點心,都不至於寒酸到拿這樣一個東西去討女人歡心。

陸行簡臉色這纔好一點。

像是不在意地問:“剛才那人是誰?”

“平江伯府太夫人推薦的一個江湖人物,你給我的那個張忠被人綁了,所以讓他們出麵去撈人。”

蘇晚晚頓了頓,有攆人的意思:“你還不走?”

陸行簡像是累了,開始自己解身上的甲冑。

“太晚了,今天就歇這。”

蘇晚晚蹙眉,就站在一邊冷冷看著他忙活,沒有半點幫忙的意思。

和以前圍著他忙來忙去的賢惠樣子簡直判若兩人。

陸行簡也沒有心情計較她的冷漠,視線心不在焉地掃過她手裏拿著的木雕娃娃,手上的動作很慢,腦海裏回響著河麵上孩子的哭喊聲。

慢悠悠說了句:“把孩子接過來養。”

蘇晚晚目光頓住,矢口拒絕。

“不合適。”

她沒料到,她都說孩子是她和蕭彬生的了,他居然不信。

居然還要接過來養。

是有主動戴綠帽的嗜好嗎?

這內心真的是夠強大。

陸行簡很顯然不是跟她商量的意思,唇角勾起幾分涼薄。

“這樣你也省得掛心不是。”

他已經不指望從她這裏聽到什麽真話。

反正已經派人去查金陵舊事,水落石出隻是早晚。

蘇晚晚掃了他一眼,“馬姬肚子裏的孩子,還不夠你操心?”

“這能一樣?”陸行簡把解下的肩甲往桌上重重一扔。

“啪”地一聲響,驚得蘇晚晚瑟縮了一下。

陸行簡臉色非常不好,看到她的瑟縮,還是努力往下壓火氣。

“反正你也不想生,我把那孩子認作義子,也好請先生師父,學武識字都得趁早,總不能養成個廢物。”

蘇晚晚直截了當拒絕:“不行!”

“為什麽不行?”陸行簡快速追問,視線銳利地掃過來,完全不給她反應機會。

蘇晚晚噎住。

陸行簡直接過來捏住她的臉,“你到底在怕什麽?”

“我隻想他平平安安的。”蘇晚晚再無退路,與他對視,瞪著他。

陸行簡笑得譏諷:“你管大火、截殺叫平平安安?”

“你明白我的意思!”蘇晚晚盯著他的眼睛,毫不退縮。

“我明白什麽?”陸行簡又把問題扔回來。

蘇晚晚胸膛劇烈起伏著,差點就把話脫口而出。

眼淚在她眼眶裏旋轉,聲音顫抖。

“算我求你,別讓人注意到他,好嗎?”

她也知道,這種躲躲藏藏、顛沛流離的日子,實在是太苦了。

今天河麵上那一出,衍哥兒怕是已經暴露。

如果白蓮教餘孽盯上衍哥兒,再有那些皇親國戚們作推手,光靠蕭彬保護,衍哥兒還是很危險。

遠赴海島也不見得安全。

更何況一直要蕭彬無條件付出,也實在太不公平。

現如今,已經不是一走了之就能解決問題。

可是。

皇家的孩子,要平安長大太不容易了。

皇帝的關注和重視,有時候反而是催命符。

她曆盡艱辛生養的孩子,絕不能成為炮灰。

哪怕普通一點,平庸一點,隻要平平安安的,娘親就很慶幸了。

陸行簡全身貫滿力量,整個人緊繃著,額上青筋暴出,目光彷彿要噬人,卻把最後那幾個字嚥了回去。

“那你給句實話,他是不是……”

隻有無聲的唇語和微弱的氣音,輕到隻有麵對麵的蘇晚晚能聽到。

蘇晚晚淚流滿麵。

終於無力地點頭。

到了這個地步,繼續隱瞞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更何況,他的態度也充分表明,他理解和接納她的恐懼和擔憂。

無論那個孩子是不是他的,他都不會放孩子走。

陸行簡身上的力氣彷彿被瞬間抽走。

整個人脊梁彎下來,頭無力地垂下,靠在蘇晚晚肩上。

這是個親密的擁抱姿勢,也是個信任依靠的姿勢。

蘇晚晚垂在身側的雙手,糾結了許久,還是輕輕抱住他的腰。

良久。

陸行簡才問:“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

蘇晚晚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伸手慢吞吞把他的胸甲給解了下來,最後隻是說:

“不想讓你多個軟肋。”

陸行簡身子微震。

心中酸澀難已。

他沒再說話,隻是站直身體,眼睛紅紅地與她對視。

那眼神太複雜。

有怨懟憤懣,有心疼憐惜,還有無奈和悲涼。

她這麽柔弱的一個女人,在夫家要想生下私生子,還要掩人耳目地養大。

這其中的艱難可想而知。

可是,即便這樣,她也從沒動過找他的心思。

她知道,她是他的軟肋。

也知道,他們的孩子,也會是他的軟肋。

所以,她從一開始就知道他對她的感情。

卻依舊想逃避,想遠離。

這讓陸行簡的心像被針紮。

他得有多糟糕,才讓她如此沒有安全感。

最後,他卻隻是揉了揉她的頭發,把她腮邊垂下的一縷碎發攏到耳後。

又慢慢把胸甲和肩甲又穿上。

視線無意間落在蘇晚晚還攥在手裏的木雕娃娃上,眼神微凝,拿過來看了看。

“這是他的玩具?”

“嗯。”

憨態可掬的小娃娃,拿在手裏輕輕的,卻又太過沉甸。

這種陌生的感覺,讓他有點無措。

陸行簡低垂著眼眸看著手裏的木雕娃娃,手指輕輕摩挲著娃娃上的劃痕,聲音壓得很低,包含著濃鬱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