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你出宮是為了那個孩子?

卻因為實力不足,被派了這樣一個沒前途的差事。

護衛她去金陵,相當於被流放出京城。

也是夠倒黴的。

誰能想到,那樣一個桀驁的人,最後無怨無悔地供她驅使,幫她照顧和保護衍哥兒呢?

劉七似笑非笑地行了個禮:“小娘子,晚生這廂有禮了。”

劉六瞪了弟弟一眼,生怕他出行事不周招來災禍。

又趕緊誠懇致歉:“舍弟久居山林拜師學藝,不通世俗規矩,還請貴人見諒。”

蘇晚晚隻是說:“無妨。你們說的白蓮教,是什麽來曆?”

劉六神色微凜,把自己瞭解的情況說了一遍。

“江湖上有江湖上的規矩,劉某師從霸州武學泰鬥張老爺子,但凡要進入霸州地界的江湖門派都得與他打聲招呼。”

“這個白蓮教一群人從山西那邊過來,大搖大擺發展信徒,完全不把家師放在眼裏。”

山西?

蘇晚晚一個激靈。

她想到陸行簡前一陣子去了山西。

偷偷進京穢亂宮闈的陸奇浚,正是山西人。

還有山西不堪重負的皇家宗室開支,遠比其他地區龐大。

事情比她想象得嚴重得多,複雜得多。

如果外地藩王與王家、宜興大長公主府還有榮王等勾結到了一起……

蘇晚晚壓下內心的異樣,繼續追問:

“這些人都在哪裏活動?可是與你們起了衝突?”

“倒還沒到起衝突的地步。他們有皇親國戚撐腰,來往的都是高門大戶,也瞧不上我們這些人。”

劉六眼底閃過一抹屈辱。

在江湖上他們也算一號人物,有頭有臉,俠名在外,誰見了都得尊稱一聲劉六俠。

一旦對手官府和權貴,就隻有被徹底碾壓的份兒,稱呼變成了區區劉六。

就連白蓮教那幫外鄉人,也不把他們放在眼裏。

蘇晚晚心再往下一沉。

果然。

劉七見哥哥沉默,懶洋洋地接過話頭:

“張忠就是追蹤那幫人的行蹤被抓的,你倒不如問問他。”

蘇晚晚說:“這次有勞兩位相助。這個恩情我記下了,日後有事,可以來找我。”

劉七唇角勾著幾分懶洋洋的笑,眼睛看著蘇晚晚:“小娘子,後會有期。”

說完,還衝一旁站著的鶴影擠了下眼睛。

鶴影看著兄弟二人出去,氣得跺腳:“真是沒規矩,居然對娘娘您如此輕佻!”

蘇晚晚心裏有事,倒是沒理會這些,“叫張忠過來。”

劉六劉七兄弟往外走。

下了樓梯,劉六斥責道:“這種時候,你行事豈可像往日一樣輕佻,若是得罪了貴人,可是為我們招災!”

劉七漫不經心地說:“六哥迂腐了,人家小娘子都不介意。”

“沒準,她還喜歡我這樣的風流少俠呢!”

正說著,迎麵走來一群人,正中間簇擁著個滿麵寒霜、身穿甲冑的年輕男子。

冰冷的視線在劉七身上打了個轉。

劉六感覺一股威壓襲來,趕緊低頭,把把劉七拉到旁邊避開。

年輕男子路過他們時腳步微緩,卻沒有停歇,直接上了蘇晚晚住的二樓。

劉六一陣後怕,壓低埋怨道:

“看你口無遮攔,這八成是人家夫君,若是要教訓你,你可扛得住?”

看那身價值不菲的精美甲冑,剛才那年輕男子怎麽也得是軍中任職的高階武將。

名副其實的權貴。

劉六能在平江伯陳瓊麵前留個好印象,那也是機緣巧合下天大的機遇。

好容易得了個被平江伯驅使的機會,哪裏肯白白浪費?

生怕被弟弟攪黃了這次巴結貴人的機會。

說到底,江湖豪俠,也不過是區區匹夫,在權貴麵前,值不了多少斤兩。

劉七聳聳肩,神色無辜:“我做什麽了?”

劉六氣急敗壞,“別以為你有幾分武功,就能吃得開,在那些人眼裏,咱們不過是螻蟻!”

說罷,劉六甩著袖子走了。

劉七倒是若有所思地看著劉六的背影。

……

蘇晚晚打著哈欠,卻看到門外進來個穿著甲冑帶著頭盔的武將。

正是陸行簡。

打了一半的哈欠僵在那裏。

來人摘下頭盔,遞給行禮的鶴影,示意她出去。

“這麽晚,還不睡?”他簡簡單單的一句開場白,讓蘇晚晚緊繃的身子稍稍放鬆。

蘇晚晚決定化被動為主動,想到他對她刻意隱瞞的山西之行,單刀直入:

“是白蓮教的人故意作亂?”

陸行簡皺眉,神色有些不耐煩,“這事你不用管。”

頓了頓後直奔主題,“你出宮是為了那個孩子?”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的臉,眼神裏精光乍現,全是審視。

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

蘇晚晚感覺全身血液快要凝固。

他倒是不兜圈子。

從在運河上聽到陸行簡的聲音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躲不過他的質問。

這一路上已經想好了應對的措施。

她直視他的眼睛,唇角甚至還勾著淺淺的微笑。

“嗯?”

陸行簡抿唇,眼底是徹骨的冷,還有幾分譏嘲。

“嗯什麽?”

“你是把我當成傻子?”

“那燒焦的屍首摸了半天,你不是鬆了口氣?”

“不能因為我隻是看著,就覺得我傻。”

蘇晚晚冷靜得不像話,聲音彷彿不是她自己的。

“你真的想聽?”

陸行簡拉過來一把椅子坐在蘇晚晚麵前,雙手撐在膝蓋上,身子微微向前傾。

鬢角的微亂的碎發被汗水沾在額頭,平添幾分破碎感。

而他的眼神銳利到發亮,直透人心。

“一五一十,全都交待清楚。”

這副拷問的架勢,讓蘇晚晚的心髒怦怦跳得更快了。

她再過了一遍腹稿,臉色平靜得毫無波瀾。

“說出來,你別生氣。”

陸行簡諷刺地笑了下。

“你給過我生氣的資格?”

蘇晚晚垂眸,良久,終於輕啟貝齒:

“我生過孩子。”

陸行簡放在膝蓋上的手微微縮了一下。

心髒也狠狠地縮緊。

意料之中。

他早該猜出來的。

作為枕邊人,他當然清楚她的身體和幾年前相比,有些許變化。

他本以為,是歲月變遷所致。

現在想來,一切早就有跡可循,隻是他沒往那個方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