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皇後娘娘這是故意和皇上打擂台?

蘇晚晚瘦了很多,整個人精神不振,非常萎靡。

穿著深青色褙子,裝扮整齊,非常具有皇後的威嚴。

看到陸行簡也隻是行個禮,準備回內院。

半分交流的意思也沒有。

陸行簡看到她,腳步微頓,眼神在她身上停了一瞬,隨即頭也不回地走了。

鶴影見到這二人冷冰冰的樣子,憂心忡忡。

“娘娘,你還是問問皇上最近過得如何,他看著都清減了不少。”

蘇晚晚臉色變冷,一邊往內院走一邊問:

“尚衣監說內庫收貯的各色紵絲、紗羅、織金、閃色布料已經用完,可有了對策?”

鶴影麵色微緊:“這些用完的布料主要是繡有蟒龍、鬥牛、飛魚、麒麟、獅子的通袖、膝襴,和胸背鬥牛、飛仙、天鹿等,都是英宗時所織。”

“先帝很少賞人,皇上倒是賞賜不斷。”

蘇晚晚腳步微頓,蹙起眉頭:

“蘇州和杭州織造局都忙著,無暇顧及這些。既然是皇上要賞人,讓他自己想辦法。”

鶴影嚇得伸了伸舌頭。

皇後娘娘這是故意和皇上打擂台?

得,她可不敢再勸了。

越勸火氣越大。

就這件事,鶴影親自跑前院去稟了一趟。

陸行簡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聽說後也沒有駁回來,而是冷淡地說了句:

“知道了。”

鶴影心髒提到半空中,又有點失望。

本是恩愛至極的帝後,轉眼變成這副誰也不肯低頭的怨偶。

她本來指望著皇上能主動進一趟內院,沒準兩個人就和好了。

誰能知道,皇上也不下台階呢?

皇後娘娘一家受到荼毒,幾乎滅門,正是心情脆弱需要人安慰的時候。

皇上這個時候還與她鬧起冷戰。

實在是太不體貼、太冷漠無情了。

她一個宮女,都覺得心冷。

臨走前,她好奇地問了一句隨行的侍衛。

“這麽晚,皇上從哪回來?”

正好今天的侍衛是熟人,武定侯世子郭勳。

郭勳麵色為難,還是隻是朝東北方向使了個眼色。

鶴影滿腹疑惑,卻也留了個心。

陸行簡倒是說話算話,隨即讓工部想辦法解決這個問題。

工部十分頭大。

這些事一般都是杭州和蘇州織造局負責。

怎麽攤到工部頭上來了?

隻是他們也不敢推脫。

戶部的前車之鑒不遠。

誰敢忤逆,那輕的是貶官,重的是下獄治罪。

最後工部還是找出英宗時期的舊例,把這些織物攤派到南京及浙江蘇鬆等府,讓他們依式織造。

實在是嚇怕了。

前不久,宣府巡撫文貴以修邊借太倉銀,結果戶部給拒絕了。

理由是,往年宣府、大同邊儲缺乏曾借太倉銀,打算以河東運司鹽價補還,結果至今還沒補足。

這下子可摸了老虎屁股,惹上禍事。

聖旨直接讓人拿著放大鏡徹查戶部那件未補足的舊案。

最後以舉奏遲誤之罪把戶部上下官員罰了一連串。

戶部侍郎被貶到南京,郎中給貶謫成南安同知,員外郎貶成饒州通判。

就連現任戶部尚書顧佐都被罰俸三月。

工部瞅著戶部的剛發生不久的例子,哪裏還敢駁回上意?

……

第二天蘇晚晚正要出門去處理宮務,一個小內侍乖覺地過來跪在麵前。

“奴婢張居,奉皇命來侍奉娘娘。”

蘇晚晚微怔。

張居就是那個假死逃脫、回京匯報百萬官銀被劫的機敏小內侍。

他能逃過層層阻礙和追殺趕回皇宮,已經是相當有能耐了。

如果不是那天碰巧被蘇晚晚撞上,張居估計也是凶多吉少。

蘇晚晚正缺這樣有勇有謀的助手,便留下他。

“以後跟著本宮便是。”

如果不是陸行簡下令,她即便對張居滿意,也不敢去搶大太監的人。

那個韋霦能在兩京十三省脫穎而出,在兩廣率先搞到一百萬兩官銀運往京城,本就是個了不得的人。

張居叩謝:“請娘娘賜名。”

蘇晚晚略沉吟:“跟著本宮,惟有一個要求須得謹記——忠心。日後,你就改名張忠便是。”

有雁容背叛的前車之鑒,她至今不敢再過多地相信身邊人。

就連忠心耿耿的鶴影,她也並非完全交底。

蘇晚晚不禁歎息。

論對她的忠心和維護,有誰比得過蕭彬呢?

不過,話說回來,她又有些怨蕭彬。

如果他沒有把孩子送到蘇家,她哪裏需要經曆那些痛苦煎熬?

那些日子,她都不敢回想。

一想心髒就止不住地抽痛。

可她自己又做了什麽,哪有底氣去怨旁人?

她什麽都做不了,什麽都不敢做。

隻怕稍稍輕舉妄動,就帶去更大的災禍。

她太衝動了。

不該任性跑回蘇家的。

蘇晚晚胡思亂想著去了皇宮。

如今靜恬齋還沒修繕好,她在宮後苑東邊的絳雪軒處理宮務。

宮人來請示:“萬安宮的王妃娘娘求見皇後娘娘。”

最近萬安宮被嚴密看守,形同冷宮。

蘇晚晚倒想看看,嫣若有什麽話好說。

嫣若整個人瘦得幾乎脫形,再也沒有之前那副出塵脫俗的才女氣質。

唯有兩隻眼睛極大,陰毒地瞪著蘇晚晚。

“你這個賤人,還真是命大!”

蘇晚晚平靜無波地看著她:

“本宮與你無冤無仇,何故非要置本宮於死地?”

嫣若就像聽到什麽天大的笑話,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無冤無仇?”

“我堂堂崇善伯府嫡女,自幼才名遠揚,竟被你一個再嫁的寡婦給比下去。”

“費盡心血,皇上連個眼神都不肯落在我身上。”

“反而成了個笑話,害得我們崇善伯府在京城也抬不起頭。”

“現在,你跟我說無冤無仇?”

蘇晚晚定定看著她:“不是皇上留你在宮裏。”

“也不是本宮強留你在宮裏。”

“你分明可以擇個佳婿,舉案齊眉好好過日子。”

“非要留在宮裏,又是為了什麽呢?”

嫣若滿是恨意的臉上神色凝住。

為什麽呢?

當然是為了家族更上一層樓。

當然是為了得到那個英俊高冷的男人。

懷上他的孩子。

可是,他就像個瞎子。

眼裏隻有皇後蘇晚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