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太白晝見,天子有喪!

她得搶先在馬姬腹中孩子生出來之前,掌握足夠的權力,從而應對各種突發情況。

至於這些人是真心投靠還是假意奉迎,她沒有足夠的時間和精力去辨別,隻能讓時間來驗證。

蘇晚晚覺得,知人知麵不知心,時間纔是檢驗一切的標尺。

她對雁容曾經如此信任依賴,還不是被她背叛。

然而。

樹欲靜而風不止。

這天蘇晚晚正在靜恬齋處理宮務,前來稟事的內官和女官們紛紛麵色惶恐,抬頭觀天。

“這都申時了,怎麽金星還在天上?”

“金星晝見,是大凶之兆!”

“戰國時流傳下來的《甘石星經》說:太白晝見,天子有喪!”

“可不是,唐朝玄武門之變之前,就連續出現了三次“天降異象”現象——太白晝見、太白經天、太白再經天!”

鶴影聽了幾耳朵,當即出去斥責:

“宮規森嚴,誰再造謠傳謠,宮正司嚴刑伺候!”

議論之聲暫時偃旗息鼓。

蘇晚晚卻聽到了那幾個字——“天子有喪”。

她頓時悶得透不過氣。

陸行簡已經有好幾天沒露麵。

她這個皇後都不知道他的行蹤。

他不會有事的。

蘇晚晚端過茶杯掩麵,悄悄緩解內心的焦慮。

馬姬肚子裏的孩子才一個來月,距離生出來還有**個月。

蘇晚晚隻是下了一道口諭。

“下令各宮掌事,約束宮人,不得妄議,違令者交付宮正司受罰!”

然而。

“金星晝見”的天象,一共持續了三天。

宮內宮外氣氛日益緊張。

蘇晚晚依舊正常出入處理宮務,絲毫不以為意。

她的淡定,確實大大安撫了宮內人心。

至於宮外的朝臣,如今都在應付司禮監柳溍的暴政,對於皇帝和星象倒是沒有大作文章。

主要是最近寧夏邊儲巡查又出了事。

吏科給事中安奎禦史張彧上了道奏摺。

因為寧夏糧草邊儲之事,參奏慶陽府同知趙楫並寧夏等衛指揮千百戶等一百三十餘員請治罪。

不僅要求逮問虧耗之數,還要求必須加倍賠償,已經過世的官員,責其家屬完成賠償。

奏摺又提到一句,彈劾戶部尚書顧佐等受國重托屍位素餐,徇情枉法。

賠償也就罷了。

加倍賠償,立即點燃了文武百官的怒火。

朝野上下,全都圍著這事緊繃起來。

誰家做官沒拿過回扣,吃幾把利益?

即便有那麽幾人真正做到兩袖清風,親戚難道也都那麽幹淨?

一旦加倍賠償,豈不是要把家底虧進去?

誰能放任朝廷開這個頭。

就連蘇晚晚的繼母楊氏也被驚動了,進宮找蘇晚晚求情。

“妾身也不是為自己。我孃家哥哥曾任陝西巡撫,撫治寧夏。那裏有多窮他再清楚不過。”

“如果要加倍賠償,隻怕會引發眾怒,還是要謹慎以待。”

蘇晚晚敏銳地嗅到這其中的危險。

大梁王朝官員的俸祿,其實不算高。

如果要加倍賠償,隻怕很多家庭要傾家蕩產,引發動亂。

在這個時局緊繃的時候,實在不宜再刺激眾人的神經了。

她痛快地應承下這事:“本宮會向皇上勸諫一二。”

楊氏鬆了口氣,臉上浮現幾分媚笑:“你父親還攔著我不讓來,還好沒聽他的。”

蘇晚晚自然地接過話頭:“父親最近身體如何?”

楊氏無可奈何地搖頭:

“還能如何?天天窩在書房也不出門,教那個小庶子讀書識字,連成思的讀書都不管。”

“若不是娘娘幫襯,讓成思進了國子監讀書,成思的學業還不知道要落下多少。”

蘇晚晚蹙眉。

聽得出來,楊氏很不待見那個“小庶子”。

“我這裏備了些衣裳吃食,母親回家的時候帶上些,也算是份心意。”

鶴影把東西拿出來,特意拆開一個包袱。

裏麵都是兩三歲小孩子穿的衣服,從內衣到外套鞋子襪子,都備得齊全。

蘇晚晚倒是坦蕩大方:“本宮也想有自己的骨肉,讓人做了一些孩子衣服,現在倒用不上。”

“不如母親拿回去給弟弟穿。”

楊氏看了看,衣服上並沒有繁複的刺繡,材質倒都是上乘的淞江三梭布。

拿出去賣也是價值不菲。

楊氏心情微沉,勉強笑了笑:“娘娘有心了。”

沒想到,皇後娘娘對她那個隻有一麵之緣的庶弟這麽看重。

鶴影開啟另一個包袱,裏麵有給蘇南、蘇成思還有給楊氏做的衣服。

楊氏臉色這纔好轉,用過午飯離開。

蘇晚晚思忖再三,還是在曉園召見了柳溍。

柳溍也不得不來。

畢竟皇上離京的訊息,瞞得死死的。

他若長期不去曉園,倒容易讓人生疑。

蘇晚晚的話說得很委婉:

“柳大伴,寧夏糧草案的加倍賠償,可有商量餘地?”

如果陸行簡在,她跟陸行簡私下說就行了。

現在直接麵對這個人稱“站皇帝”的大太監,她還是沒把握。

柳溍來之前,已經聽說蘇家主母今日進宮麵見皇後娘娘。

他心中閃過一抹冷意。

蘇家還是不裝了,要插手正事了麽?

如今朝廷缺錢,加倍賠償正是搜刮達官富戶,充盈國庫的大好時機,豈能就此放棄?

他不卑不亢地說:“回皇後娘娘,此事還有待皇上禦批,奴婢也隻能等皇命回複。”

“至於皇後娘孃的意思,奴婢可代為轉達。”

蘇晚晚頓了頓。

聽懂了他話裏的諷刺意味。

她是皇後,不僅見不到皇帝,還要他這個大太監傳話。

蘇晚晚沒有計較什麽,客客氣氣地說:

“有勞柳大伴,本宮是女流之輩,見識淺薄,有行事不周的地方,還望柳大伴多指點。”

柳溍對她的識趣很滿意,態度恭敬:“奴婢不敢。”

沒過幾天,主張加倍賠償的兩名官員被關進錦衣衛詔獄。

朝野上下氣氛俱是一鬆。

眾人皆是暗罵柳溍隨心所欲,操控朝政,卻也不得不向眾怒低頭。

誰不知道,上奏摺主張加倍賠償的那兩個官員,是投靠了柳溍的親信?

柳溍氣得臉色鐵青。

無論他怎麽做,這個罵名反正是擔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