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色目人稱他小王爺

說沒碰馬姬,其實馬姬懷的就是他的種。

畢竟皇宮戒備森嚴,馬姬又對陸行簡誌在必得,與外男私會的可能性不大。

至於陸行簡會不會騙她?

蘇晚晚把這個問題先放在一邊。

無論如何,陸行簡應該比她著急,她在這胡思亂想再多也沒什麽作用。

蘇晚晚回到坤寧宮,惜薪司的何進正焦躁不安地等著。

看到蘇晚晚回來,緊張的麵色稍稍鬆懈。

“皇後娘娘,奴婢有要事回稟。”何進凝重地看了看殿內侍奉的宮人們。

蘇晚晚蹙眉,除了鶴影,讓其他宮人都退出大殿。

“娘娘之前讓奴婢去查哈密使臣寫亦虎仙之事,有了些許眉目。”

蘇晚晚精神一振,“你慢慢說。”

“哈密國首領自太宗時期受封成為忠順王,一直是我大梁的屬國。”

“前任忠順王陝巴被都督寫亦虎仙控製欺淩,被捉到土魯番羈住。”

“三年前陝巴過世,寫亦虎仙扶持陝巴的兒子拜牙即登上王位。”

“實際上,整個哈密國都在寫亦虎仙掌控之中。”

“這次寫亦虎仙以朝貢為由來到京城,卻不與鴻臚寺掌管外事的通事一起來,自己拿了邊鎮文移直接進京。”

何進頓了頓,麵色有點凝重:

“據說,永壽宮的馬姑娘,是寫亦虎仙的外孫女。”

“有她牽線搭橋,寫亦虎仙居然直接麵聖,都不曾報與鴻臚寺知曉。”

蘇晚晚臉色越來越嚴肅,心髒卻沒來由地抽痛了一下。

馬姬的身份和能力,比她預料的更強大。

永壽宮的事,都是陸行簡安排的人直接負責。

她完全不知曉。

如果不是膳食監的掌事來回事的時候,有意無意地提到一句馬姬食慾不佳,她都完全不清楚永壽宮的情況。

陸行簡如果想騙她或者欺瞞什麽,她連求證都無法做到。

“鴻臚寺可知道寫亦虎仙來訪之事?”她有氣無力地問。

何進低頭:“奴婢不知。”

蘇晚晚沉默片刻,還是吩咐:“此事到此為止。”

何進目光閃了閃,答道:“是。”

“不過……”

蘇晚晚見何進欲言又止,便說:“有話直說便是。”

“昨兒個一大早,惜薪司的小內侍們往宮裏送紅羅炭,瞅見神武門有人身著內侍服飾急匆匆出宮,形跡鬼祟。”

“那人拿的是永壽宮腰牌。後來,小內侍往鴻臚寺送炭,又瞥見那人換了貴公子衣衫帶著幾個色目人在鴻臚寺門外起了爭執。”

何進頓了頓,麵色緊繃:“色目人稱他小王爺。”

“小王爺”三個字讓蘇晚晚瞳孔猛縮。

大梁王朝除了附屬國國王會被封王,其餘都是皇室子弟才會有王爺稱號。

京城之中,現在能被稱王爺的,隻有被軟禁起來的榮王陸佑廷。

能以內侍身份出入宮禁,又能結交色目人,此人能量非同小可。

而就藩的藩王,有皇明祖訓在那裏約束,連出城都不被允許,更何況私自進京?

“可瞧仔細了?”蘇晚晚再次與何進確認。

何進很肯定:“那人口音帶著些許晉地腔調,生得風流倜儻,一表人才,過目難忘,不會被認錯。”

何進拿出一張畫像呈上:“這是那人畫像。”

鶴影接過畫像展開,蘇晚晚看了一眼,眉心蹙起。

畫像上的人……眉眼有幾分像陸行簡。

蘇晚晚嗅到其中的陰謀氣息。

蘇晚晚讚許地看向何進:“何掌事有心了,派人盯著緊些。”

頓了頓,她又補充,“需要什麽支援,報過來便是。”

何進精神抖擻,慷慨激昂:“奴婢定不負娘娘囑托!”

何進退下後,蘇晚晚疲憊地閉上眼睛。

事情遠比她想象中更為複雜。

如果是有藩地王爺想染指皇權,馬姬懷孕之事便說得通了。

馬姬家在宣府,兄長卻在大同任職,與晉地有來往很正常。

認識幾個風流倜儻的王爺之流也不足為奇。

蘇晚晚再睜眼時,眼裏閃過一抹精光:“去永壽宮。”

永壽宮侍奉的宮人跪了一地。

馬姬已經被張太後帶走,在慈康宮養胎。

蘇晚晚把這些人挨個瞅了一遍,並未見到與畫像上相似之人。

“所有宮人都在這裏了?”蘇晚晚問。

“也不是。伶人武奇浚奉馬姑娘之命出宮采買樂器,尚未回宮。”有宮人稟報。

蘇晚晚不動聲色,隻是讓人把永壽宮諸位宮人的畫像描繪出來。

至於武浚不在,也按照宮人描述,描繪了個大概。

隻一眼,她便確認,那位伶人武浚,是何進口中所稱“小王爺”。

當天,蘇晚晚讓鶴影帶人把山西、大同地方上的藩王捋了一遍,並未找到什麽有用的線索。

反倒查出來,山西宗藩已有數千人。

找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蘇晚晚並不意外。

早在當年她幫周氏處理奏摺時,就見過戶部呈上的摺子,說山西皇家宗室繁衍過盛,必須加以約束。

依照大梁王朝的祖製,皇帝的兒子享親王祿,歲祿萬石。

親王隻有一個兒子可以繼承親王爵位,其他兒子被封為郡王,歲祿兩千石。

郡王除了長子可以繼承郡王爵位,其他兒子被封為鎮國將軍,歲祿千石。

以此類推,鎮國將軍除長子外的其他兒子們都可以封為輔國將軍,歲祿八百石。

此外還有奉國將軍、鎮國中尉、輔國中尉、奉國中尉等,歲祿從八百石依次遞減到一百石。

太祖時,山西僅有三個王府——太原晉王府、大同代王府和潞州沈王府。

一百多年來,山西宗藩人口快速膨脹,成為朝廷的一大負擔。

山西宗藩人口之繁盛,獨繁於他省。

別人不說,光晉王府派生出去的郡王慶成王,生有子女九十四人,孫一百六十三人,一個郡王家族所支祿糧就超過了十萬石。

而山西宗藩歲祿總支出,高達一百八十萬石。

相比之下,整個山西的每年留存的稅糧數量也就一百五十萬石。

也就是說,光山西的宗藩們就能把山西留存的稅糧造光,還要從別省調配稅糧來貼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