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殺皇帝,除皇後

房間門開啟時,她整個人蜷縮成一團,用胳膊護住頭。

這是個極具防護意識的姿態,很顯然害怕有人打她。

不知道為什麽,蘇晚晚心裏抽痛了一下。

畢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閨蜜,看到周婉秀這個樣子,說不難過,那絕對是假的。

“婉秀,是我。”

聽到蘇晚晚的聲音,周婉秀終於放鬆下來,呆滯的雙眼恢複了些許神采,像看到救星,迅速撲過來。

“晚姑姑,救救我!”

“救救我!”

“我不是故意的,都是太後逼我說的,都是太後逼我說的,晚姑姑,你別怪我,你別怪我好不好?”

蘇晚晚輕輕歎息一聲,拍拍她的後背:

“別怕,我帶你出去。你怎麽會在這裏?”

周婉秀溢滿淚水的眼睛頓時一縮,緊緊抓著蘇晚晚的手:

“太後逼我,讓我說秀宜公主是你殺的。晚姑姑,不怪我,真的不怪我,她還剁了我的手指……”

周婉秀害怕得全身發抖。

蘇晚晚是這些日子唯一來找她的人。

她終於意識到,除了蘇晚晚,沒有人在意她的死活。

周家如今式微,在張太後和皇帝的盛怒之下,對搭救她壓根就有心無力。

如果蘇晚晚放棄了她,那她很可能會在這間牢房裏爛掉死掉。

蘇晚晚的眼神一點點變涼。

已經很多年沒有人提及秀宜公主了。

良久,她隻是輕輕笑了笑,那笑意卻不達眼底。

“不怪你。”

周婉秀看著蘇晚晚滿是寒意的美眸,不禁打了個寒顫。

以前她覺得蘇晚晚很懦弱很好欺負。

現在想想,她若是十一歲的時候就敢殺秀宜公主,又怎麽可能好欺負呢?

兔子急了還會咬人呢。

秀宜公主向來喜歡欺負晚姑姑,明裏暗裏不知道為難過她多少次。

晚姑姑報複回去,並不稀奇。

隻是她並不清楚個中細節,至今還是稀裏糊塗。

蘇晚晚並沒有怪周婉秀。

從小一起長大,她自然知道周婉秀是什麽人。

自從周婉秀各種理由一年年、一次次忘記給她帶兔子燈時,她對周婉秀就不再有期待。

沒有期待,即使遭遇背刺,就不會失望和痛苦。

蘇晚晚視線下移,落在周婉秀胸前。

那枚玉哨已經不見了蹤影。

蘇晚晚抿了抿唇,還是壓製住問蕭彬之事的衝動,隻是吩咐:

“送周姑娘回家。”

周婉秀如同劫後餘生般癱軟在地。

現如今,她不敢再奢求能入宮為妃。

在這豺狼虎豹橫行的皇宮裏,她就是隻羔羊,隻有被人虐殺啃食的份兒。

周婉秀離開後,蘇晚晚靜靜站了很久。

鶴影見她臉色白得不正常,擔憂地問:“娘娘,先回去歇著吧?”

蘇晚晚衝她淺淺笑了笑:“去慈康宮。”

……

慈康宮。

張太後正在與金太夫人說話。

“娘娘,你又何必執拗?晚晚是你的親侄女兒,你把她當作親生女兒看待不就好了?”

金太夫人滿腔愁緒,兩鬢的白頭發又添了不少。

如今皇上大權在握,太後好容易與皇上緩和關係,卻要為死了十年的秀宜公主報仇。

打算殺皇帝,除皇後。

這是非要把張家往泥坑裏拖。

張太後同意,張家的姻親們也不會同意啊!

“娘,如果我被人害死,你也不打算替我報仇嗎?”張太後紅著眼眶冷笑。

金太夫人一時語塞。

手裏握著的龍頭柺杖鬆了緊,緊了鬆。

張家如今的風光和富貴,全仰仗於張太後能高坐鳳位。

張太後的弟弟張鶴淩才能迎娶嘉善公主的女兒為妻,與靖遠伯府、會昌侯府結成了姻親。

不給報仇的話說不出口。

靖遠伯,那可是大梁王朝文官以功勳封爵的第一人。

英宗時期赫赫有名的橫亙文官、武將兩大群體的響當當人物。

在英宗皇帝“奪門複辟”中成功站隊,避免了被清算。

後來靖遠伯府次子又迎娶了英宗皇帝的第二女嘉善公主,成為外戚。

嘉善公主的兩個女兒,一個嫁給了會昌侯孫銘,另一個則嫁給了張鶴淩。

至於會昌侯府,那曾經是淩駕於皇權之上的可怕存在。

也是本朝唯一一個手握京師兵權的實權外戚,英宗皇帝的舅舅家。

憲宗皇帝即位頭十年,一直在與會昌侯府奪權。

連生出來的兒子都隻敢秘密藏起來,生怕被會昌侯府來個“去父留子”,扶幼帝登基。

如果不是安國公府足夠給力,憲宗能不能鬥得過會昌侯府都不好說。

現如今,幾十年風雨過去。

靖遠伯府、會昌侯府憑借著高超的政治手腕度過狂風暴雨,避免被清算,平安落地,休養生息。

哪裏肯再鋌而走險?

張家也一樣。

前一陣經曆過皇帝的鐵腕敲打,如今劫後餘生,嚇得瑟瑟發抖,哪裏還敢造次?

可若是順著太後說“報仇”,那張太後執意對皇帝皇後動手的念頭就很難打消。

這可是不亞於謀反的滅族大罪。

非同兒戲。

她可不能由著張太後任性,把大家都拖入深淵。

“娘娘,你可別被奸人矇蔽,聽風就是雨。”緊太夫人不敢硬勸,隻好苦口婆心地慢慢說。

“晚晚那孩子幾乎就是在你眼前長大的。老老實實,一句話都不敢多說,怎麽可能敢殺人?”

“秀宜什麽性子你還不知道?”

“連天上的月亮都想要,隻有她欺負別人,哪有會別人欺負她的時候?”

“那年她讓人把晚晚抽了一頓鞭子,晚晚連哭都不敢哭,事後也沒去告個狀,要個說法。”

張太後柳眉倒豎:“她一個寄養的臣女,難道還敢頂撞金枝玉葉?!”

金太夫人頓了頓,話頭一轉:

“是,秀宜是金枝玉葉,太子爺就不是?太子爺讓她停手,她聽了嗎?”

“鞭子都抽到太子爺身上了!還不都是你把她給慣壞了?”

張太後反駁:“哪有哥哥不維護自己妹妹維護外人的?那也是陸行簡的不是!”

“可是,秀宜把太子爺當哥哥了嗎?說什麽等弟弟出生了,就讓父皇廢太子。”金太夫人深深吸了口氣,後怕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