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要產生激烈的火花

她眼神不停看向大殿門口。

以往蘇晚晚出現後沒多久,皇帝就會現身。

這次也會這樣嗎?

她有點期待。

皇帝與她,自從當初在仁壽宮冷臉之後,就再也沒見過。

關係卻迅速降至冰點。

所謂見麵三分情,如果能借著蘇晚晚進宮與皇帝破冰,再好不過。

然而。

兩個時辰過去,皇帝始終沒有露麵。

比張太後更心急的是於姬。

她眼巴巴地看著門口,等待著皇帝過來給她撐腰。

溫梓是個男人,又有幾分力氣,在他的鉗製下,於姬毫無抵抗之力。

之前那幫簇擁著她在皇宮裏耀武揚威的內侍宮女們,現如今個個嚇得不敢進慈康宮,生怕成為替罪羊。

皇帝姍姍來遲時,天色已黑。

墨色龍袍的身影在大殿門口出現。

於姬立即掙紮,溫梓也隨即鬆手。

於姬就像投林乳燕一樣向陸行簡懷裏撲過去。

“嗚嗚嗚,你總算來啦,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

陸行簡抱著於姬,顯得有些無奈,“怎麽?受欺負了?”

於姬紅著眼眶,把腫起來的那半邊臉給他看,“你看,有人打我,你都不來幫我……嗚……”

陸行簡有點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臉,關切地問:

“找太醫看過嗎?”

蘇晚晚靜靜看著他。

從進大殿起,他的視線就全被於姬占據,一個眼神也沒有分給其他人。

想告訴自己,他是在做戲。

可是,他臉上的心疼和關切如此真實。

兩相比較,在蔚州城的那晚反而是個幻夢。

讓她覺得,自己纔是那個笑話。

於姬卻顧不上找太醫,而是急著找回場子,拉著陸行簡,指向蘇晚晚:

“就是這個賤人打的我!”

陸行簡的眼神漸漸變得陰冷,就那麽直直看著蘇晚晚。

兩個人視線在空中交鋒。

蘇晚晚從他眼中,隻看到冰冷無情。

冰冷到讓她感覺窒息,喉嚨幹澀發硬。

“賠禮,道歉。”他語氣冷漠地命令。

那麽高高在上。

於姬站在他身旁,目光挑釁又得意地看向蘇晚晚。

那眼神好像在說:“賤人,你今天死定了!”

蘇晚晚悄悄攥緊手,全身血液彷彿凝固,卻並不打算屈服。

“回皇上,臣女沒有錯,不會賠禮道歉。”

陸行簡眯了眯狹長的眼睛,陰惻惻道:

“你要忤逆聖意?”

蘇晚晚微微低頭,卻依舊不卑不亢:

“聖意不公,恕臣女難以從命。”

陸行簡麵色冷峻,沉聲吩咐:

“李榮,傳旨,罷免蘇南官職,不準這個女人再踏入皇宮!”

張太後和金太夫人都驚呆了。

明明是想借著蘇晚晚來緩和與皇帝之間的關係的。

怎麽皇帝一來就罰上蘇晚晚了?!

他真的對蘇晚晚失去興趣,迷上了於姬?

他們不敢相信這個事實。

可目光在蘇晚晚和於姬身上轉了幾個來回,又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

於姬身上的那股子明媚張揚和野性,是紫禁城乃至京城長大、受過禮教約束的女孩子所沒有的。

而蘇晚晚病容殘損,比起腿腳不好在宮中那會兒都要憔悴許多。

見慣美女的皇帝如何還能看得上?

於姬卻不滿意這個懲罰,拉著陸行簡的袖子撒嬌:“不嘛,我要親自打回去!”

說著,抬腳向蘇晚晚走過來。

三個耳光之仇,有皇帝幫她撐腰,無論如何,她今天得報了。

陸行簡卻拽住她的手腕,語氣帶著心疼:“仔細手疼,走,先回去給你上藥。”

於姬卻有些不甘心,邊走邊抱怨:“我不管,我就要打回去!你都不幫我撐腰!”

陸行簡笑得寵溺又無奈:

“朕都開始學習回迴文了,這麽順著你,還叫不幫你撐腰?小丫頭,你有沒有點良心?”

於姬有些動容,“真的?”

她母親是西域舞女,很得父親的寵,所以她會回語,跟他提過一嘴。

“朕的名字回回名就叫做‘沙吉敖爛’,已經吩咐下去,印在銷往西域的瓷器上。”陸行簡笑著把手背到身後。

於姬激動得熱淚盈眶。

這是她給他建議的西域名,意為“勇敢的皇帝”。

等她當上皇後,也要把名字印到瓷器上,讓母親家鄉的男女老少都知道她!

於姬雀躍得快要飛起,跟在陸行簡身後離開。

蘇晚晚靜靜看著他們的身影離去。

一個沉穩優雅,一個青春朝氣。

強烈的對比和反差,居然構成一幅異常深刻的圖畫,深深印在她腦海裏。

兩個人雖然有年齡差,但也還算好。

於姬身上的莽撞衝動和野性,是紫禁城這片權力土壤上長不出來的。

這種原始的野性,其實與陸行簡自幼被壓抑的天性反而能呼應上。

碰撞在一起,肯定要產生激烈的火花。

張太後冷擰著眉,臉色陰沉憔悴。

皇帝來慈康宮如同菜市場,從頭至尾,沒有理會她這個皇太後。

分明不把她這個嫡母放在眼中。

蘇晚晚這步棋,也沒有任何作用。

張太後眼裏閃過一抹怨毒,懶散地說:“本宮乏了,晚晚也回去吧。”

蘇晚晚離開慈康宮,剛拐過拐角,被人攔住去路。

麵生的丹鳳眼宮女不屑地看了她一眼:

“怎麽,得罪我們小姐,還想輕易脫身?”

“你們小姐是誰?”蘇晚晚問。

丹鳳眼宮女翻個白眼:“我們小姐,就是下一任皇後,皇上最寵愛的女人。”

下一任皇後。

皇上最寵愛的女人。

蘇晚晚心裏咀嚼著這兩句話,淡淡說道:“那就祝你家小姐心想事成。”

她想繞開宮女離開,卻未遂。

“想脫身,沒那麽容易!”丹鳳眼宮女目露凶光,做了個手勢。

她身後的內侍上前想把蘇晚晚鉗製住。

蘇晚晚真是沒想到,後宮已經烏煙瘴氣到了這個地步。

“鬆開,我自己走。”蘇晚晚冷聲斥道。

然而。

一個黑布袋子當頭套下來,蘇晚晚沒什麽掙紮的機會,便被人扔到一頂小轎裏。

軟轎晃晃悠悠走了好一陣。

再度被人扛出軟轎時,蘇晚晚沒有掙紮。

她果然跟皇宮犯衝,每次進宮都得脫層皮。

“蘇姑娘,您到家了。”一個聲音說了句,便沒了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