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為了哄新寵開心

這是她與他之間最後的牽絆,就這樣被一句話斬斷。

鶴影羨慕地看著蕭彬。

心想,姑娘可真是大手筆。

百萬嫁妝,就這樣托付給這個陪伴她三年的護衛,還為他的仕途做了長遠打算。

就連雁容那個背主的東西,姑娘都還給她家人送去錢財。

如此顧念舊情。

……

回到京城後,日子又恢複平靜。

蘇晚晚深居簡出,盡量減少與外界的接觸,免得又惹事上身。

因為米價走低,山東境內各倉的糧食供應,京城周邊的流民比之前少了許多。

施粥的粥棚也有所減少。

喻夫人來看蘇晚晚時,卻有些憂心忡忡:“隻怕等過了年青黃不接的時候,纔是最難熬。”

朝廷缺糧的口子在那裏,如果再有人趁機興風作浪囤貨居奇,對於那些底層的窮苦百姓,隻怕又是一次滅頂之災。

蘇晚晚眼眸裏閃過一絲意味深長,隻是淡淡笑了笑:

“船到橋頭自然直。”

喻夫人意興闌珊地放下茶杯,言辭間有幾分抱怨:

“就這情形,皇上還給在京軍官發放四十萬石糧食,把我家老爺可給愁壞了,生怕來年京通倉見了底,沒法子交待。”

見蘇晚晚挑眉,喻夫人壓低聲音:“聽說是皇上為了哄新寵開心,特地下的旨。”

“這下子,京軍從上到下全都擁護皇上,個個都誇皇上的好,都在說皇帝可憐,生母竟被皇後害死,娶此惡妻。”

“還記得那個刁難你的於姬嗎?她如今炙手可熱得緊。”

“傳聞說皇上冒險去她孃家,回京路上還為她負了傷,真是恨不得把命掏出來給她。”

蘇晚晚頓了一下,垂下眼眸,唇角微彎:“還真是癡情。”

“可不是。”喻夫人正在八卦的興頭上,“聽說宮裏正鬧騰要廢後,太後都氣得病倒了。”

“那於永本來就是紅得發紫的天子寵臣,這下子女兒又要成為新任皇後,真是要羨煞旁人。”

蘇晚晚挑眉,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喻夫人想起她和於姬之間的過節,還是安慰她:

“你以後還是盡量避免拋頭露麵,免得和她對上,自己吃虧。”

蘇晚晚知道她是一片好心,自然欣然應允。

然而,事與願違。

當晚發生月食,主大凶之兆。

欽天監新任監正示警,月食意味著意味著天地之間的陰陽失調,是天災人禍的先兆。

前朝後宮都陷入不安,第二天的早朝都因此被免了。

蘇家卻來了人,慈康宮的大太監溫梓過來請蘇晚晚入宮:“太後有請。”

蘇晚晚壓根就沒露麵,讓人傳話說自己病倒,無法移動。

溫梓倒是鐵了心要把她帶走,皮笑肉不笑道:

“既然病了,那就抬進宮醫治,有太醫的妙手回春,蘇姑孃的病好得也快些。”

蘇晚晚不得不出門,卻化了個麵容慘淡的妝,顯得病容殘損,有氣無力。

……

慈康宮大殿上,除了張太後,還有金太夫人以及意氣風發的於姬。

於姬正在挺直腰板理直氣壯:

“日為陽,月為陰,中宮無德,為朝廷帶來禍患,上天都示警了,太後還要包庇她麽?”

張太後氣得臉色發白:“無法無天的賤婢,都囂張到本宮頭上了!”

“太醫已經招認,皇後假孕是受溫梓指使,溫梓聽命於您,太後您難道脫得了幹係?!”

於姬壓根就不怵太後,針尖對麥芒地反駁回去。

張太後氣得捂緊心口。

今天慈康宮不少宮女內侍突然被東廠帶走,反而來了不少陌生麵孔。

她身邊如今連個得力的人都沒有。

金太夫人趕緊扶住張太後,小聲安慰:“太後娘娘,穩住。”

最近壽寧侯府也是風聲鶴唳。

說是昌平州和德勝門外弑君的火炮是從神機營流出去的,而在其中牽線搭橋之人就是壽寧侯世子張宗輝。

本來,這種謠言是不會有人信的。

皇帝是張太後親生的嫡子,壽寧侯就是皇帝的親舅舅,怎麽可能參與謀逆弑君?

可鄭金蓮一事鬧出來後又被毒死,加上皇後夏雪宜懷孕之事,這理由可就太充分了。

弑君。

殺皇帝生母。

再讓皇後生的年幼皇子登基當傀儡。

張家在背後控製朝堂,成為名副其實的攝政家族。

一場動機、證據、證人都齊全的謀逆大案就浮出水麵。

朝廷內外私下裏議論紛紛,現在都在看著張家。

張家現在就像站在懸崖邊上,一個不小心就是萬劫不複。

殺母之仇,弑君之仇,綠帽之仇。

三件不共戴天的生死仇怨,皇帝怎麽可能饒得了張家?

皇帝大力扶持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於姬,任由她在皇宮裏橫衝直撞,就是讓她當前鋒,把張家打倒!

張太後隻覺得冤枉。

鄭金蓮可不是她親自動手的。

是夏雪宜那個蠢貨辦事不力,反而送出去個明晃晃的把柄。

至於謀逆案裏的火炮,她完全不知道。

她不過是囑咐夏雪宜趁著與皇帝圓房之機,想盡辦法懷孕而已。

這是她太後的職責所在,有什麽錯?

這個混賬皇帝就要縱容這個色目女人欺負嫡母到如此田地?!

張太後雙目快要噴出火,站起身厲聲道:

“來人!扶本宮去太廟,本宮要去列祖列宗麵前哭,皇帝不孝,縱奴猖狂,忤逆嫡母!”

於姬稚嫩明媚的小臉上滿是怒氣。

太後自己都未必能蹦躂多久了,還敢罵她是奴婢?!

她翻了個白眼,不屑地說:

“太後,如今月食鬧得人心惶惶,您還是不要輕易離開慈康宮,免得招來災禍,到時候哭都來不及!”

張太後瞳孔猛縮,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大口喘著粗氣,捂住心口一副快要氣死過去的樣子。

這樣**裸的威脅,她平生從未見過!

居然敢有人威脅到她堂堂太後頭上!

可於姬壓根不管她如何,大剌剌地一甩鬥篷,坐到椅子上,懶洋洋地把玩著新染過的指甲,語氣帶著不耐煩。

“月食天災既出,太後總該為江山社稷做點什麽,以告慰上天吧?”

夏雪宜是張太後執意推上皇後寶座的。

如今“廢後”由張太後自己操刀,這才能讓天下人“心服口服”呢。

皇上一直畏首畏尾,說太後不好對付,廢後一事難上加難。

現如今在她看來,太後也不過是個“紙老虎”,拿潑辣大膽的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不廢了夏雪宜的皇後之位,皇帝怎麽能光明正大地娶她呢?

張太後喘了一陣終於稍稍鎮定些許。

這個於姬的王八拳一陣亂出,腦子裏全然沒有禮儀王法,她竟一時毫無辦法。

“你想要做什麽?”

於姬嗤笑一聲,站起身囂張地睨著太後:

“本姑娘在宮裏住了這麽久,太後不至於連我想要什麽都不知道吧?”

“別以為一個生員的女兒,受了幾年先帝獨寵就真的能母儀天下。那股子刻進骨子裏的小家子氣,看著真叫人寒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