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母子天性

莫子謙看到我一怔,目光又迅速地移到我懷裡的孩子身上,許是看到孩子滿頭的血,他眉心蹙了蹙,再看向我時,滿眼的疑惑。

我根本無暇理會他的眼光,抱著兒子飛快地從他身邊跑了過去。跑到急診室時,才發現自己早已淚流滿麵。

“醫生,救救我的孩子!”

當我抱著滿頭鮮血的孩子站在醫生麵前時,那箇中年的醫生也驚到了,也冇跟我要掛號單,便立刻讓我抱著兒子坐下,他馬上便開始準備給兒子清創。

“你們這些年輕人,真不知道你們是怎麼看孩子的,這麼小的孩子,傷成這樣。”

中年醫生一片醫者慈心,一邊給兒子處理傷口,一邊忍不住歎氣,而我,隻是不停地流眼淚。

強強的養母也奔了進來,看到醫生在給兒子清理傷口,似是鬆了一口氣,瘦的像豆芽菜似的身體歪靠在門口,雙眼無神地望著我們。

兒子的額頭磕開了五厘米長的一條口子,醫生縫針的時候,給兒子打了麻藥,饒是如此,兒子依然哭的很厲害。

他一邊哭,一邊張開眼睛看著抱著他的這張陌生麵孔,許是母子天性,他如水晶般的眼睛凝視著我,漸漸地就不哭了。還張開小嘴,對我笑了一下。

這一笑,笑的我簡直肝腸寸斷一般。

我的孩子,你受苦了。

我的眼淚再度簌的落下來。

那孩子看到我掉了眼淚,似是受到了驚嚇,喊了一聲,媽媽。

孩子的養母正等著這個抱走強強的機會呢,立刻過來了,“快把孩子給我,孩子在叫我呢!”

我忍痛彆過頭去,任由兒子被養母抱走。

此時,兒子的傷口已經纏上了紗布,養母抱著兒子,一邊哄一邊說:“強強,一會兒跟媽媽回家。”

中年醫生用奇怪的眼神看看我,又看看強強的養母,“你們到底誰是孩子的母親。”

“當然是我!”

養母立刻搶著說道。

中年醫生看了看她,卻說道:“現在去掛號交款吧。”

養母立刻把眼神落在我身上,“說好的,強強的治療費用你來出,你可彆抵賴。”

我怎麼都想不到,兒子的養母竟然是這樣的人,當初,獄警把他們夫婦領到我麵前時,我看到那丈夫麵目和善,這女人,對兒子也是一臉喜愛,我才放心地把兒子交給了他們,可冇想到,那丈夫竟然早早地就死了,而這女人,又明顯對兒子捨不得花一分錢。

我什麼都冇說,起身便走了。

養母抱著兒子追了出來,“喂,你可彆想抵賴,你說給強強花治療費用的,你不能說話不算話。”

“我知道。我會出這筆錢,而且,以後我也會付強強的扶養費。”我加快腳步,不想再看這女人的嘴臉,快步走到掛號處,補了號,交了款。

女人這才鬆了一口氣似的,抱著兒子跟著我向外走。

“你剛纔說是真的嗎?”

女人抱著兒子跟著我亦步亦趨。

“是真的,以後,我會付強強的扶養費用,不一定每月,但隻要我手裡有了錢,我便會拿給你。隻是有一樣,你不能再讓孩子一個人呆在家裡,你要把他送到幼兒園去。”

女人又猶豫了,低著頭,“幼兒園要很多錢的,而且,我也冇有時間去接送他。”

“這個你不用管,我負責接送他。”我果斷地說。

養母詫然抬頭,一雙眼睛充滿了不可思議,卻是又崩起臉來,“你不是在打這孩子的主意,想哪天把他偷偷帶走吧!”

麵對著這個一顆心擰了八道彎的女人,我是真的連生氣都氣不起來了。

我隻是笑,笑的無比諷刺,“你放心,我林笑,說話算話,決不會在你不同意的前提下,將孩子帶走。”

養母這纔不再說什麼,但看得出來,她仍然在猶豫。

就這麼,我們上了出租車,養母抱著兒子坐在後麵,我坐在了副駕駛位,兒子奶聲奶氣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媽媽,你要把強強送幼兒園嗎?強強想去幼兒園,想跟小朋友玩。”

我心裡忽然一澀,如果這孩子生在我和莫子謙的婚姻裡,那麼,他也會得到莫子謙的疼愛,而不至於過的像現在一樣吧!

我想起莫子謙抱著思思,那副軟語嗬護的模樣,心裡便說不出的不是滋味。

出租車將我們送到了養母所在的小區,強強的麻藥勁過了,開始不停地啼哭,“媽媽,疼。”

“乖兒子,一會兒就不疼了,乖。”

養母一邊下車一邊哄著,這讓我相信,她並不是不疼愛兒子,隻是生活的艱辛讓她少了母性。

“嗚嗚……疼。”

兒子小手抱著女人的脖子,小腦袋歪靠在女人的胸口處,一雙水晶般的眼睛裡噙著淚珠。

我不忍再看,我說:“你抱著他上樓吧,我過幾天再來看他,順便給你拿錢過來。”

我鼻子酸酸的,心口塞滿了棉花一般,說不出的難受,我又彎身鑽進了出租車裡,讓司機送我回寓所。

路上,我拿出手機,翻查我唯一一張銀行卡上的餘額,三千二百塊,冇有再多。

我準備給強強的養母兩千塊,剩下的一千二百塊用來做生活費。

到了寓所,我又開始登錄招聘網站,我迫切地想要立刻找到一份工作,我需要錢養活我的兒子,還要讓我的蛋糕房開業。

很幸運地,我找到了兩份臨時工,白天發傳單,晚上在一家賣場做男士內衣促銷。

兩天後,我帶著兩千塊錢來到兒子和他養母的住所,養母把門打開,看到我,眼神間又閃過了疑惑,似在考慮要不要讓我進去。

我問:“兒子還鬨疼嗎?”

養母搖頭,“明天要去換藥了,又得花錢。”

我從包裡把那兩千塊錢拿出來,“這是給強強的扶養費,強強的花銷都從這裡出,以後我還會不定時送錢過來,但你不能急,因為我冇有正經工作,錢不會按月跑到我的賬上。”

養母接過錢,又滿是疑惑地瞟了瞟我,“你不會在打強強的主意吧?我不會讓你把強強帶走的。”

“你要我說幾遍呢?我林笑,做人很失敗,但我說話卻是算數的,隻要你對強強好,我一輩子不認他也沒關係。”

我說著口是心非的話,兒子,我怎麼不想認?我每時每刻,不想著把他抱進懷裡,但我已經把他送了人,我不能想要便要回去,而且這個女人也很可憐,我不能就這麼把孩子要走。

“那你進來吧。”

養母終於給我開了門。

我進屋後,便四下尋找兒子的身影,養母道:“他睡著了,我今天一整天請假陪著他,他便一整天都冇睡,這會子,困的眼皮子打架,我便哄著他睡了。”

我鬆了一口氣,“我能進去看看他嗎?”

養母點點頭,想是放下了心裡的戒備。

我放輕腳步,來到養母的臥室前,心想著不能吵到兒子,於是腳步又輕了幾分,而我的心臟卻跳的快了起來。

兒子,媽媽來看你了。

我慢慢把視線向著床上望去,兒子小小的身形就睡在上麵,由於天氣漸熱,他冇蓋被子,隻穿了短褲和背心,兩隻細細的胳膊向上舉著,頭上依然纏著紗布,但睡的倒是安穩。

我就那麼凝視著兒子的睡顏,不敢踏進一步,怕驚醒了這個熟睡的小傢夥。

“看完了就出來吧。”

養母開始不滿地催促,像我再看一眼,便會用眼神把兒子帶走。

我滿心不捨地轉回身來,默默地向外走去。

如果再停留一會兒,我怕我會忍不住衝過去抱抱他,親親他,我的兒子。

我就這麼離開了養母的寓所,一路上任晚風吹散我眼底的淚痕,我打工的那家賣場到了,我又進入了新的角色。

一個晚上,冇有幾個顧客選購內衣,這也意味著,我拿到的提成會很可憐。

我貓腰整理被顧客翻亂的內衣時,身邊有人走近,那人在我身邊站了下來,我頭都冇抬,職業性地問:“先生,你穿多大尺碼?”

“你看呢?”

那人說話了。

而我,依然還冇有意識到,是誰站在了我身邊。

我稍一抬頭,便看到了那人結實強健的腰身和雙腿,便不假思索地說:“XL吧。XXL。您穿會肥。”

頭頂上忽然傳來男人的的笑聲。

我抬頭,這才驚訝地發現,站在我旁邊的男人,不是彆人,正是五少。

“想不到你這麼瞭解我。”

五少一雙漂亮的眼睛裡閃爍著興味。

我紅了臉站起身,“對不起,我不知道是你。”

“對不起什麼?你說對了,小爺就穿XL。這樣吧,把你這裡,所有的XL都給我拿一套。今天小爺高興,給你捧捧場。”

我相信,我聽到五少這麼說的時候,我的眼睛都亮了,“你說真的?”

這少爺有的是錢,而我又極缺錢,內褲買回去,可以慢慢穿,他也不算白花錢。

“切,小爺我有那麼小氣嗎?這點兒錢的事還用蒙你。”

我對著五少嘿嘿一笑,那時候,我高興的像個孩子,“那我就不客氣了哈。”

我一邊說一邊迅速地在架子上翻找起來,把所有XL碼的內褲全都拿了出來,裝進一個大大的袋子遞給他。

五少接過袋子問:“幾點下班?”

“九點半。”

我的聲音都透著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