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雪吻
落在身上的雪早就化開,層層浸入衣襟之中。
烈烈寒風拂過麵頰,掀起刺骨的涼意。
雪仍在下,穿過雲層,落滿枝頭,將天地間全部染上剔透的白,不知何時纔會停。
秦至歡跪在這片白雪之中,身上早就冰寒一片。而唯一的熾熱,來自於眼前人吻過來的唇間。
同樣柔軟的兩雙唇緊貼著,溫熱的吐息混著落下的雪,將秦至歡渾身上下所有的寒意一一吻儘。
秦至歡的心猛烈地跳動了一下,腦海中的冰牆轟然倒塌,潰散的神智回攏,隻在一息之間,她緊緊扯著顧予輕的衣衫將人拉了下來。
顧予輕猝不及防地被她拉得跪在雪中,兩人相對而跪,竟像是在對拜。不等她作何反應,秦至歡顫抖的唇更深地貼了進來。
甚至可以說是撞了過來。磕得顧予輕的唇角破了道小小的口子,淡淡的血腥味自兩人相纏的唇齒間漫開,可她們無一人願在此時放開彼此。
這個吻,如流火般激盪,幾乎要將兩人周身的雪全都化開了去。
她們難以自持地掠取著對方的氣息,唇瓣一遍遍碾過,繾綣勾弄,交覆相迭,這世間再不會有旁的人比她們更為契合。
秦至歡的舌肆意地抵進顧予輕的牙關,纏著她在口中攪弄,唇間清甜的味道被一一吃儘吞嚥。
顧予輕的雙手情不自禁地搭在秦至歡的腰背上,她摸索過她脊背的蝴蝶骨,感受到她比之前消瘦幾分的身形。
顧予輕心尖一疼,濕潤的眼眸半睜開,去瞧秦至歡顫動的長睫。
她微微退開身,兩人的唇短暫分離,許是吻得太過激烈,甫一分離,竟牽出了一條細長銀絲,拉長又斷裂。
顧予輕瞧著隻覺麵容發熱。
兩人此起彼伏的喘息聲相纏,皆是一副極力平複氣息的模樣。
顧予輕伸手去拭秦至歡唇角溢位的津液,她雙唇被吻得豔麗非常,於一片白中格外惹眼。想來,她自己也不遑多讓。
秦至歡眼眸中映著顧予輕的眉眼,眸光幾乎是眷在她身上,捨不得移開半點。
她擁著顧予輕腰身,將人往前一推,兩人一上一下倒落在雪中。
相迭的墨色長髮鋪陳開來,又沾上濺落的雪,倒有些像是一齊白了頭。
秦至歡的吻再度纏了上來,顧予輕自是全然接下。不知吻了多久,隻怕是吻得唇瓣都有些發腫了,才戀戀不捨地分開。
顧予輕撩開一縷秦至歡耳側垂落的髮絲,明明她自個兒纔是被墊在雪中的那個人,卻反倒開口問秦至歡:“冷麼?”
她的聲音有些啞,又分明柔軟極了。
秦至歡搖了搖頭,眉眼間染上幾分眷戀的笑意,“不冷。”
顧予輕瞧著她這一抹笑,難以將她與方纔失魂到隻知不停落淚的人聯絡起來。她開口,聲音有些晦澀:“秦至歡,你還記得你方纔說的話麼?”
秦至歡一怔,眉眼垂下似在回想,半響,她才定定看向顧予輕道:“我記得。可我……忘了為何會說那樣的話。”
她眸中閃過一分痛意,繼續道:“我隻知方纔我瞧見你差些……差些喪命於那枚飛刃之下,我卻無能為力,隻恨不得當場就死。”
她的話說得這般決絕,眼中水意又漫上來,連聲音都哽嚥了一下,“我明明……明明隻差一些,隻差一些就可以攔下它,卻隻能眼睜睜地瞧著它自我跟前掠過。”
秦至歡麵上的神情又恍惚了起來,又最後吐了兩個字:“兩次。”顧予輕的心幾乎要被她的話刺得鮮血淋漓,她撫著秦至歡的髮絲,又抬首去吻她。
自她眉梢一路吻到唇角,才終於又將人的神智喚了回來。
她已然確認秦至歡同她一樣,是再世而來的人。
雖然不知秦至歡為何會不記得之前的事,但……不記得便不記得罷,總歸她們仍在一處,這便夠了。
顧予輕自是不會再去提及什麼徒惹秦至歡傷心,那一段往事便隻當掩冇在了那場雪中,隻需她一人記得,便好。
她輕輕吻住秦至歡眼尾的硃砂痣,隻盼能將她眼睫落下的雪吻儘。她再也不願見到那般恍若失去所有光彩的秦至歡。
她的秦至歡,會永遠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