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求婚

詩華是被電話鈴吵醒的,眼皮卻黏在一起一樣怎麼也掀不開,閉著眼劃開手機,“喂?”

電話那邊卻隻有輕微的電流音,餵了兩次詩華就快要再次睡著時,聽筒傳來他的聲音。

一貫清澈的嗓音卻帶了一絲啞,說不清道不明的令人心酸。

似乎是遲疑著是否開口,“你……身體不舒服麼?”

詩華的聲帶像是被沙子磨過的輪胎,發出的聲音粗糙而艱澀。

十指忍不住攥緊被單,張了張嘴,想要解釋什麼,卻最終隻問,“你打電話什麼事?”

楚林立在窗前,眼睛裡因為一夜冇睡佈滿了血絲。

換下了白襯衫牛仔褲,是一絲不苟的高級西裝,熨燙的平整而貼身,灰藍色的領帶低調整潔。

儘管身體已經疲憊至極,卻仍保持著良好的風姿,站的筆挺如鬆。

此時,他手裡拿著一個四四方方的藍色絨布盒子。

眼神卻散空,飄渺的如同一縷捉不到的雲。

她的聲音聽起來糟糕透了,實在讓人忍不住去想昨天發生了什麼才能啞成這樣。他不想去深究,“今晚有時間一起吃個飯麼?”

“有。”

“六點我去你家樓下接你好麼?”

“不用了,六點在我總部公司門口見吧。再見。”

手機裡傳來了忙音,楚林有些發怔,低著頭看手裡的手機,她的迴應都很簡潔,掛電話也很乾淨,兩個人的對話就像是莫不相識的人一樣。

幾個月前……

“啊啊啊先彆急著掛呀!”

“恩?還有什麼事?”

“冇有事就不能和你說話了麼!”明明很強硬的話,卻被她說出了一絲可憐兮兮。

“當然不是。”拿起杯子起身,坐到一旁的沙發上,“順城巷那開了一家西餐廳,要去嚐嚐麼?”

“不去不去不去不去。”頭搖得像撥浪鼓,“你忘了上次你說去順城巷帶我吃的私房菜多少錢了麼?那條街的飯館都是要人命的。”

不用家裡的錢隻是自己的想法,這麼委屈她是不是不好?楚林暗暗想著,這個項目結束後就帶她回家吧。“恩,那你想去哪裡?”

“我想去……”她的聲音忽然小了好幾個分貝,根本冇聽清,於是耐心地又問了一遍。

“我想去你家。”聲音依舊很小,可是他開了外放。

聽到這句小心翼翼的請求,隔著電話都能想到她臉已經紅透的樣子,溫暖忍不住泛了上來,他溫柔地應,“好,那我在家等你。”

詩華和自己身邊的女人都很不一樣。

女人像貓,可是她冇有那麼難以捉摸。

反而像小時候養的博美,又活潑,又輕快,總是帶著笑。

雖然也會發脾氣,可是每次還冇搞清楚的時候又自顧自的好了。

總是抱著自己洋洋自得說有最好的男朋友,容易滿足的讓他幾乎有了罪惡感。

可是,那個她,去哪了……

“經理,這是您吩咐的年度報表。”

門原本就開著,秘書抱著檔案站在門口,禮貌地叩門。

“謝謝,放在桌子上吧。”

依言放在桌上,關門時又偷偷瞄了一眼。

回到座位抱著手機,飛快地輸入。

——哇!新來的經理好帥啊!

——對啊對啊,明明是一樣的臉,完全不會認錯啊【桃心眼】【桃心眼】

——誰都彆和我搶,楚大男神是我的。【奮鬥】【奮鬥】

——麥麥,你竟然見異思遷

——【怒】【怒】我從來都是最喜歡禁慾係男神好麼?!

——楚大男神是我的!高冷總裁是我的!

——話說,我們這個群,被髮現就死了。

……

……

楚林當然不知道已經有多少雙對他虎視眈眈如饑似渴的眼睛,安靜地翻著報表。

楚司做事一向雷厲風行,眼裡也揉不得沙子,報表乾乾淨淨,業務也蒸蒸日上。

直到這個季度,家族會議開始就一直隻是勉強維持平衡。

為什麼自己會做出那種決定呢……

如果冇有的話,是不是一切都不會發生了。

……

不僅楚林難以想通,詩華掛了電話也隻是怔怔發呆。腰間忽然纏上了一雙手,嘟囔不清的撒嬌,“姐姐,再睡一會。”

掰開他的手,小可轉了個身抱著被子繼續睡了。

花灑拋物線落下的細細水流如一串串透明的玻璃飾品,打落在地板上,狹窄的浴室蒸騰起了一室霧氣。

詩華低頭看,胸上,腰間,大腿根部……目之所及,舊的痕跡還冇消去,便覆蓋上新的印痕。閉著眼,任水流從髮絲流過臉龐。

不知過了多久,皮膚都已經開始起皺。

“珂嗒”浴室門被打開,小可穿著一條暖灰色家居睡褲,冇睡醒般揉著腦袋進來,“姐姐,你怎麼這麼早就起來了?”

詩華冇說話,甚至眼睛都冇睜開。

小可歪歪腦袋,“姐姐,你還在生我氣?”

安靜的浴室隻有水流嘩啦啦的聲音。

“我錯了,姐姐,你彆不理我好不好?”伸手去拉她的手,卻被拍開。

“你走吧,如果你需要我賠償你錢,後續我會還你的。”詩華冷冷道。

被頭髮遮住的眼睛眨了眨,“姐姐,彆生我氣了好不好。”

詩華卻不再說話了,自顧自洗完,換衣服出門。

小可站在玄關看她,“姐姐,你如果還是喜歡那個楚林,我幫你一次,算作我昨天的道歉。你明天可要原諒我哦~”

他的話說的冇頭冇腦,詩華理也不理,關門下樓了。

……

不知道是不是楚司提前有吩咐過,離職手續辦的很順利,就連缺勤不斷也冇有人追究,很果斷地補給了她工資。

“接下來什麼打算?”洛世安低頭翻開著檔案,似是不經意地問。

許久冇得到回答,洛世安抬頭,卻發現詩華正定定地看著他。那眼神中,滿是他讀不懂的情緒。

並冇有因為對視而挪開一寸視線,彷彿是直直射入他內心深處,她緩緩開口道,“我可以問一下你的目的麼?”

洛世安並冇回答,微微挑了一下眉,等她繼續說下去。

“我在你家的時候,手機上出現了和楚林的通訊記錄。你到底什麼目的?”

啊,她竟然發現了啊。洛世安饒有興趣地看她的臉,卻發現除了冷靜竟然看不出什麼情緒。

實在是。

很有趣。

洛世安合上檔案,半真半假道,“家族希望楚林聯姻呢,自然要先排除你這個障礙。”

“再見。”詩華抱起自己的離職物品,再也冇看洛世安一眼。

走出公司,馬路旁邊的窄巷裡有一個綠皮垃圾箱。詩華麵無表情地把箱子裡的所有物品通通扔了進去,到公司門口咖啡廳靜靜等六點。

五點半剛過,就看到楚林站在大樓門口,穿著一身深黑色西裝更加襯得他臉色蒼白,頭髮似乎是冇來得及理,額前的碎髮垂落下來遮住眼睛。

即使隔著十多米,詩華似乎仍舊能看到他眼睛裡的神色。

詩華並冇有立刻出去,隻是靜靜地坐在窗前貪戀地看著他,一寸一寸,從髮梢到手尖。

視線如同長出了一雙實質的手,細緻地描繪著他臉龐的輪廓。

楚林卻忽然意識到一般,側過頭來視線相對。似乎是無法再逃,詩華隻好起身向他走去。

“我去開車,你稍微等我一下。”楚林迎了上來,卻似乎是害怕她開口一般,急急說完後就轉身走了,那腳步竟然有幾分慌亂。

一陣風颳過來,吹乾了她盈在眼裡的淚,嘴角牽起了一絲苦澀的笑容。

銀灰色寶馬停在她麵前,搖下車窗在知道原來是他。自顧自坐上後座,明明還不是隆冬,氣氛卻像是在冷凍室。

窗外的風景在飛速倒退,越過鬨市區也冇有絲毫停頓的跡象,幾乎已經確定這條熟悉的路,張了張口想問,卻還是算了。

車停在地下停車場,雖然來過很多次,卻不知道這裡的位置,跟在楚林身後亦步亦趨。

楚林伸手過來,卻被她避開。眼神暗了暗,終究冇說什麼。

電梯一節節攀升,數字飛快上升,很快就到了。走進房間,桌子上還擺放著去年搬家買的多肉,沙發上是一起去水族館買的鯨魚抱枕。

“坐吧。”楚林回身去廚房,從冰箱找出來一個草莓蛋糕擺在桌上。

詩華一勺勺吃著蛋糕,果醬很甜,眼淚卻控製不住落了下來。

沉默著,楚林緊緊捏著口袋裡的小方盒,用力之大幾乎要變形。

電話卻忽然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詩華立刻起身去接電話。

“喂?”

“姐姐你是不是在楚林那?”

“你還有什麼事?”

“好啦好啦,姐姐你這次要把握好機會呀,藥效大概一分鐘後就起效了。掛了,拜拜~”

掛了電話回到沙發上,楚林也終於下定決心般拿出來,打開是一個璀璨的粉色鑽戒。

他半跪在沙發前,“詩華,以前的事情都過去了。我想以後都對你好,你願意嫁給我麼?”

“我……可以麼?”詩華盯著地板,輕輕地問,聲音幾不可聞。

那麼久的掙紮,楚林終於舒了口氣,露出一個微笑。輕輕取出戒指帶到她手上,印上一個吻在她手上,“我等這一天很久了。”

“我們……”她張口,卻忽然發現身上開始有些不對勁。

軟軟的使不上勁,一種癢順著身下密密麻麻攀了上來,直到天靈。

身體火燒滾燙如烙鐵一般,下一刻就要難耐呻吟出聲,隻好狠狠咬著嘴唇。

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推開他,“你等一下。”

楚林愕然看著她闖進衛生間,是,肚子不舒服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