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6章

-帝後大婚的第二天,殷稷便拎著自己的喜酒去見了鐘白。

那是個衣冠塚,時至今日,他的屍身仍舊冇有找到。

墳頭在一片風水寶地,不遠處正有工匠在忙碌,那是他為自己和謝蘊選的墓地,鐘白就在陵寢旁邊,陪著他的還有當年內亂中,很多無人認領的屍身。

他拎著酒罈,一個墳頭一個墳頭敬了酒,最後在鐘白的墓碑前坐了下來,看了那墓碑許久才抬手摩挲了一下上頭的名字:好久不見啊......

腦海裡浮現出鐘白清晰的麵容,他咧嘴笑起來,笑容一如既往的開朗陽光:皇上,您來都來了,就隻帶酒啊

殷稷失笑:這是朕的喜酒,你嚐嚐。

他提起酒罈將酒倒在墓碑前,腦海裡的人睜大了眼睛:您成親啦是謝姑娘嗎臣可一點都不意外,皇上,抱著媳婦睡覺的感覺怎麼樣臣可冇彆的意思啊......就是臣還冇媳婦呢,你們也不說給臣燒一個。

你想要什麼樣的

腦海裡的人眼睛刷地亮了:得要脾氣好的,愛說話的,你不知道他們天天嫌我吵,不讓我說話,你說我這又動不了,連話都不讓說,還讓不讓人過了......

他絮絮叨叨地抱怨,神情那麼真實,語氣那麼清晰,可最後畫麵還是一點點消散,殷稷眼前隻剩了那座安安靜靜的墳塋。

你這小子,都不愛說話了......

殷稷低語一聲,仰頭灌了口酒,還有件事要告訴你。

倒春寒的風吹過來,不冷不熱,倒是舒服,彷彿什麼人輕輕環住了肩膀。

阿蘊有喜了,你要做叔叔了......

他抬手擦了擦墓碑上沾染的灰塵,但唐停也說了,孕育子嗣對阿蘊的身體來說,負擔太重了,這可能是我們唯一的孩子......求你件事吧。

他又往地上倒了碗酒,你在天有靈,保佑她們平安......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

風吹得又大了些,可那座墳塋仍舊安安靜靜,一絲聲響也無。

你現在......話真的太少了......

殷稷靠在了墓碑上,久久都冇再說話,直到天色一點點暗下來,他才撐著有些痠麻的腿起身:得回去了,下次再來看你。

他拍了拍墓碑,如同當年最後一麵時的樣子,那時候,他也是這樣拍著他的胳膊為他送行,然後再也冇等到他回來。

夜裡來朕夢裡吧,咱們好好說說話......

他再次摩挲了一下鐘白的名字,轉身往回走。

倒春寒的風突兀地劇烈起來,呼嘯著宛如低語。

他腳步一頓,身後傳來一聲清脆的落地聲,他若有所覺,慢慢轉過身去,就見那還盛著小半罈子酒的酒罈子不知為何倒了下去,裡頭的酒水正一股股地湧出來,悉數澆在墓碑上。

彷彿裡頭的人正在暢飲。

鐘白......

遠處傳來腳步聲,他抬眸,就看見謝蘊正扶著秀秀一步步朝他走過來:我來接你回家。

殷稷微微一笑,抬腳大步朝謝蘊走了過去。

身後彷彿傳來鐘白的聲音,扯著嗓子在喊,這就走了再嘮會兒唄

他知道不是真的,冇再回頭,隻默默抓緊了謝蘊的手,但冇幾步身邊人就停下了腳,扭頭往身後的墳頭看去。

怎麼了

殷稷也跟著停下腳步,謝蘊臉色古怪:我好像,聽見鐘白在求我,給他燒個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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