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依偎他更緊,眼角那顆小小的、熟悉的淚痣,在燈光下像一顆凝固的淚。
我的指尖猛地掐進掌心,一陣尖銳的疼。
有人起鬨:“嶼哥,可以啊!
嫂子真漂亮!
什麼時候辦好事?”
江嶼笑了笑,和蘇晚對視一眼:“年底,到時候大家都來。”
酒杯碰撞的聲音,喧鬨的祝賀聲,像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模糊地湧過來。
我的血液卻彷彿在瞬間凍住,又在下一秒瘋狂倒流,衝得耳膜嗡嗡作響。
他們說了什麼,我又回答了什麼?
不記得了。
大概隻是一個僵硬的笑,一句含混的“恭喜”。
那杯酒很辣,從喉嚨一直燒到胃裡,灼得生疼。
我看著他攬著蘇晚,走向下一群人。
蘇晚微微側頭,眼角那顆淚痣又一次晃入我的視線。
原來不是我的錯覺。
胃裡那陣灼燒感猛地變成劇烈的翻滾。
我捂住嘴,倉皇地站起來,踉蹌著衝出門外,循著指示牌奔向洗手間。
冰冷的大理石檯麵貼著滾燙的皮膚。
我撐在洗手池邊,乾嘔著,什麼也吐不出來,隻有一陣陣酸澀直沖鼻腔,逼得眼眶發紅。
鏡子裡的人臉色蒼白,頭髮淩亂,像個可笑的失敗者。
十年。
我所有的勇敢、怯懦、歡喜與眼淚,所有固守的回憶和不肯放手的執念,在那一刻,被碾磨得粉碎。
隔間的門板很厚,但外麵的聲音還是清晰地漏了進來。
是幾個女同學在補妝聊天。
然後,一個男人的聲音突兀地插了進來,低沉,帶著一點不耐煩的、玩笑般的語氣。
是江嶼。
“……問這個乾嘛?”
外麵的人似乎又調笑了幾句,聽不真切。
然後,他的聲音再次響起,像一把淬了冰的刃,精準地、輕易地刺穿隔板,捅進我的心臟。
“林念?”
他念我的名字,甚至冇有一絲波瀾。
“她早就不是我喜歡的類型了。”
輕飄飄的一句。
像拂去衣襟上一粒微不足道的灰塵。
水龍頭好像冇關緊,一滴,一滴,冰冷地砸在池子裡。
那聲音被無限放大,砸在我的耳膜上,砸在我的神經上。
外麵的人似乎笑著又說了些什麼,腳步聲漸遠。
世界安靜了。
我緩緩滑坐在冰冷的地麵上,瓷磚的寒意瞬間穿透衣料。
洗手間裡熏香的味道甜膩得讓人窒息。
原來是這樣。
我困守的、視若珍寶的、掙紮不脫的整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