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虛弱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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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

萬俟朗終於回覆完供貨商,啪地一聲把手機扣桌上,身子往後一癱,揉了揉自己的老腰。

她扭了扭腰,感覺那酸勁兒直沖天靈蓋,彆說開車走了,連方向盤都夠嗆能摸穩。眼珠子一轉,目光唰地一下盯上了抱著床單出來的幸恩西。

“恩西姐姐,”萬俟朗扯著嗓子喊,理直氣壯得不行,“幫我叫個代駕嘛。”

幸恩西腳步一頓,莫名其妙地看著她:“怎麼不開車回去?”

“我腰痛啊,”

萬俟朗立刻把腰挺得更直了點,指著自己的腰,表情那叫一個委屈又憤怒,“我這腰,我這腿,都拜誰所賜啊?還不是你,反正我現在連路都走不利索,你還想讓我自己踩油門?萬一我一腳下去腰一軟,車毀人亡了算誰的?你賠啊!”

她機關槍似的突突突一通。

幸恩西眼鏡都差點滑下來:“你自己手機不是能叫嗎?”

“我不管!”萬俟朗立刻打斷,耍賴到底,“反正就是你害的,你要負責。趕緊的,要技術好的,要貴的。”

她雙手抱胸,下巴抬得老高。

幸恩西太陽穴又開始突突跳,拳頭在身側捏了又捏。

算了……跟她掰扯純屬浪費時間,花錢買個清淨吧。

幸恩西黑著臉,一言不發地掏出自己的手機,劃開螢幕給她下單了個最貴的代駕服務,咬牙付了預付金。

“好了。”她把付款成功的介麵懟到萬俟朗麵前,聲音冷得像冰渣子。

“這還差不多。”萬俟朗得意洋洋地掃了一眼,扶著桌子,慢吞吞地站起來,齜牙咧嘴地開始套自己的小皮裙。

她扭扭捏捏地穿好裙子,把T恤脫下來,揉成一團,隨手就扔還給了幸恩西:“喏,還你。”

幸恩西手忙腳亂地接住,T恤上還帶著體溫和香水味,臉又有點繃不住。

萬俟朗拿起自己閃瞎眼的包包,一步三晃到門口,剛扭開門把手,手機響了,代駕到了。

她回頭,衝著黑臉站在客廳的幸恩西揚起天真無邪的笑容:

“哎呀,我腰疼得厲害,頭暈眼花,樓梯看著都打轉,有冇有好心人要把我送下樓啊?”

那尾音拖得又長又嗲。

“……”

幸恩西氣的不行,這女人是賴上癮了是吧。

“萬俟朗,你彆得寸進尺。”

“好疼…站不住了站不住了……”萬俟朗立刻扶著門框裝模作樣地呻吟起來,半個身子都歪了出去,搖搖欲墜。

幸恩西看著她那浮誇的表演,閉了閉眼,認命般地大步走過去,一把抓住萬俟朗的胳膊,力道不小,半拖半架地把她拽出家門,砰地一聲摔上門。

“走。”幸恩西咬牙切齒地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拖著萬俟朗蹬蹬蹬地衝下樓梯,動作快得像趕著去投胎。

“哎喲慢點,我腿疼,腰,腰!幸恩西!你謀殺啊!”萬俟朗一路鬼叫。

到了樓下單元門口,果然看見一個穿著製服的代駕小哥等在一輛惹眼的跑車旁。

幸恩西像甩掉什麼燙手山芋一樣,一把將萬俟朗塞進副駕駛座。

她對代駕小哥飛快地報了萬俟朗名字和訂單號,一句廢話冇有,轉身就要逃回樓上。

“恩西姐姐,”萬俟朗搖下車窗,探出半個腦袋,笑靨如花地朝著幸恩西的背影揮手,聲音甜得發膩:“謝謝你呀,昨晚辛苦你了~改天請你喝酒~~~”

幸恩西腳步更快了,用跑的衝進了單元門,消失在樓道裡,像是後麵有鬼在追。

萬俟朗看著她,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大笑出來,花枝亂顫,眼淚都快出來了,順便又扯到了痠痛的腰,疼得她嘶嘶抽氣。

“美女,您跟您朋友感情真好啊。”

代駕小哥撓撓頭,憨憨地笑著啟動車子。

萬俟朗擦掉笑出來的眼淚,往椅背上一癱,懶洋洋地拖長調子。

“好得很呢,開車吧師傅。”

……

兩天過後。

幸恩西從讓人眼花的合同裡抬起頭,抻了抻脖子,哢吧響。外頭天都擦黑了,已經到了下班時間,大樓的燈一盞盞亮起來。她摘了眼鏡,往後一靠,累得夠嗆。

可腦子裡就跟中了邪似的,老往外蹦些不該想的東西。

“嘖。”幸恩西煩得直皺眉,她搖搖頭,把眼鏡重新架回去,逼自己盯著那些枯燥的條文。

手機螢幕亮起。

一條新的微信好友申請。

頭像是個閃瞎眼的雞尾酒杯,花裡胡哨的酒吧光一打,晃得很。

備註:萬俟朗

幸恩西手指頭懸在螢幕上半晌,最後還是點了通過。

萬俟朗:[圖片]

萬俟朗:喏,醫院的檢查報告,大夫說我這腰啊……嘖嘖……問題大了[歎氣]

萬俟朗:你看得清不?反正我是心慌慌的。

幸恩西眯著眼戳開那張糊得媽都不認識的照片,使勁放大縮小,眼都快瞅瞎了,除了一片炫光和模糊的骨頭陰影,什麼也看不清。

幸恩西:拍清楚點,或者發電子版報告。

萬俟朗:剛纔手抖~手機差點摔了,嚇死我了~腰好痛~電子版?啥電子版?大夫就給我這張紙啊!我這兒光線也不好,躺著都費勁……[虛弱]

緊接著,又一張照片甩過來。

角度更刁鑽了,萬俟朗癱在床上,手機舉過頭頂自拍,露個側臉,小臉看著是有點白,眼神特彆委屈。重點是她被子掀開一角,露出了一截白皙的腰和大長腿。

幸恩西看著照片嘴角忍不住抽抽,這女人妖精來的吧。

她琢磨了一下,手指在螢幕上敲。

幸恩西:地址發來。

對麵秒回。

萬俟朗:乾嘛?

幸恩西:看看你的傷現在成什麼樣了。

對話框安靜了幾秒。

然後酒吧的定位地址甩了過來。

發完資訊,萬俟朗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光著腳跑到穿衣鏡前。她利索地撕掉腰上唯一的膏藥貼,對著鏡子左照右照,撩了撩睡得有點毛躁的栗色捲髮。然後翻箱倒櫃,找出一件領口開得極低、布料柔軟貼身的酒紅色絲質吊帶睡裙換上。

對著鏡子轉了個圈,嗯,性感又嬌柔,完美!

她撲回大床,扯過香檳色的真絲薄被,狀似隨意地蓋到腰腹位置,露出漂亮的鎖骨和肩膀。再把診斷報告,隨手丟在旁邊的空枕頭上,營造出“剛剛痛苦翻閱過”的假象。

一切佈置好,萬俟朗調整了個最妖嬈勾人的姿勢歪著,拿起一包薯片開吃。

冇過一會兒,外麵傳來蹬蹬蹬的高跟鞋聲,萬俟朗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她趕緊把薯片袋往床頭櫃一塞,迅速調整好“虛弱美人”的姿態,半倚半靠在床頭。

休息室的門被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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