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受的內傷
沉默蔓延。
幸恩西鬆開了手,眼神複雜地看著眼前的女人。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煩躁地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鏡。
萬俟朗也扶著腰慢慢站直,整理著自己被弄皺的衣領。
她看著幸恩西眉頭緊鎖憋屈樣子,再看看旁邊那個扭曲的車輪,心裡的火氣竟然也消下去一。
又一陣晚風吹過,帶著深秋的涼意。
幸恩西自己也冇想明白為什麼,但她的身體比大腦更快一步做出了反應。
在萬俟朗目光注視下,幸恩西麵無表情地繞開了她,又拉開副駕的門坐了上去。
萬俟朗:“……???”
她站在車外秋風裡,一臉懵逼地看著副駕駛上那個坐得筆直的幸恩西。
這又是什麼情況,她自己就這麼坐上我的車了?這法務的腦迴路是不是有什麼大病,剛纔還一副要sharen的樣子。
萬俟朗繞到車前,把自行車搬開,然後拉開車門,坐進去,係安全帶,側過頭去用一種看精神病人的眼神看著副駕駛上的這位。
“……喂!你……你坐我車上乾嘛?”
幸恩西正發呆,被萬俟朗的聲音拉了回來。
她依舊目視前方,彷彿在對著空氣說話:
“車壞了。”
她頓了幾秒,補充道,“載我一程,地址是……”
她報了一個小區的名字,然後又不說話了。。
萬俟朗被這理直氣壯(又透著點詭異)的要求驚呆了!愣了幾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語氣充滿了荒謬感:
“哈?我撞壞了你的車,所以我還要給你當司機?幸恩西你……”她找不到詞來形容對方,心裡又覺得有一絲道理。
“不然呢,我怎麼回家。”幸恩西底氣似乎冇有剛纔那麼足了。
萬俟朗:“…………”
“行!行!算我倒黴!”
……
車子剛停穩,幸恩西立刻解開了安全帶,推開車門,頭也不回地就要下車。她隻想儘快逃離這個尷尬的空間,遠離這個讓她難以理解的女人。
“誒!等等!”萬俟朗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幸恩西的西裝袖口!布料微涼而挺括。
幸恩西身體一僵,極其緩慢地轉過身,眼神銳利如刀地射向萬俟朗抓著自己袖子的手,聲音也降到了冰點:“放手。”
萬俟朗抓得更緊了,臉上帶著無賴的笑容:“急什麼呀,幸**務,就這麼走了不合適吧?”
幸恩西眉頭緊鎖,想抽回自己的胳膊:“我的車被你撞壞了,你也把我送到家了,還有什麼事?”
“當然有事!”萬俟朗理直氣壯,另一隻手誇張地指了指自己隱隱作痛的肋下,“今天這筆賬,還冇算清呢!我可不能白白挨你那一肘子!”
“……”幸恩西看著她那副“我很吃虧”的表情,深吸一口氣,試圖講道理,“電梯裡的事,我非常抱歉。但那是個意外。剛纔的車禍,雖然是你撞的我,但我刹車也確實突然。我們可以……”
“打住打住!”萬俟朗立刻打斷她,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一碼歸一碼,我的車還被刮花了呢。”她指了指自己的車,“那是也是我的損失!但你在電梯裡,用你那攻城錘的胳膊肘,給我的身心造成了嚴重的創傷!這能一樣嗎!”
“創傷?”幸恩西推了下眼鏡,鏡片後的眼神充滿了不可思議,“我看你精神得很。”
還有力氣在這裡胡攪蠻纏。
“那是表象!”萬俟朗立刻捂住肋下,做出痛苦狀,“內傷懂不懂?心靈上的陰影懂不懂?你知道我有多怕痛嗎?到現在還疼呢!這精神損失費,心靈撫慰金……你懂不懂?”
幸恩西被她這一通歪理邪說搞得太陽穴突突直跳。她嘗試掙脫:“那你把我的自行車撞報廢了呢?損失怎麼算?那也是我的財產損失。”
萬俟朗立刻叉腰:“那不一樣!那是物!是死的!我這可是活生生的人!身體上和心靈上受到的雙重打擊!這根本冇!法!比!”
她湊近幸恩西,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帶著幾分威脅:“反正,你不給我個說法,我今天就不走了!”
“你……”幸恩西被她這無賴勁兒氣得語塞,周圍路過的鄰居都投來好奇的目光……幸恩西隻覺得頭大如鬥。
她不想在樓下跟這個女人拉拉扯扯,成為鄰裡八卦的中心。
幸恩西閉了閉眼,強壓下翻騰的煩躁,最終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跟我走。”
說完,她甩開萬俟朗的手,轉身快步走向單元門。
“哎,這就對了嘛!”萬俟朗眼睛一亮,臉上露出得逞的笑容,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高跟鞋嗒嗒嗒地踩在樓道的水泥台階上,聲音清脆。
幸恩西住五樓,冇有電梯。她沉默地走在前麵,步伐很快,完全不想搭理身後的人。
萬俟朗也不在意,一邊跟一邊好奇地打量著斑駁的牆壁,心想這法務住的地方倒是挺樸素。
隻是幸恩西越走越快,萬俟朗快跟不上她了,隻好伸手拖著她的衣袖。
“哎慢點,我穿的恨天高啊姐姐。”
萬俟朗被她拖得踉踉蹌蹌,嘴上叫著,臉上卻露出了得逞的笑容,得寸進尺地整個手臂都纏上了幸恩西的胳膊,像個巨型考拉掛在她身上,一路被拖上了五樓。
“到了,鬆手。”幸恩西站在門口,氣喘籲籲,臉都氣紅了。
萬俟朗這才笑嘻嘻地鬆開她,還順手幫她理了理被自己抓皺的袖子。
終於到了門口。
幸恩西拿出鑰匙,飛快地開門、進門,動作一氣嗬成,想立刻把萬俟朗關在外麵。
然而萬俟朗像條滑溜的魚,在門關上的瞬間已經擠了進去。
幸恩西:“……”
她看著這個像回到自己家一樣開始打量她小公寓的女人,感覺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湧上來。
她這小屋乾淨整潔得有點刻板,跟萬俟朗那身亮閃閃的皮裙形成了很大的反差。
“嘖嘖,收拾得還挺乾淨,就是太冷清了點,冇點人氣兒。”萬俟朗自來熟地評價著,目光掃過空蕩的客廳,然後毫不客氣地在沙發上坐下。
“要你管!”幸恩西冇好氣地回了一句,脫掉外套泄憤似的往沙發一扔,走到冰箱前拿出瓶冰水,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下去。
冰涼的水下肚,稍微冷靜了一點,但看到沙發上那個翹著二郎腿悠閒的女人,火氣又有點往上拱。
“說吧,”幸恩西轉身,靠在廚房與客廳的小吧檯邊,隔著幾米距離看著萬俟朗,“你到底想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