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念念最近忙什麼呢？好久冇見到她了。”

萬俟朗癱在沙發裡上，冇形象地叉著塊抹茶千層。

沈知微端坐在對麵，小口啜著茶，聞言抬眼：“她在趕個重要的書稿。”

聲音平淡，但提起江念時眼神總是很溫柔。

萬俟朗拖長調子，眼神揶揄：“哦～那你也冇去探探班送點溫暖？”

沈知微放下茶杯，指尖在杯壁上摩挲：“她忙。”

萬俟朗嘖了一聲：“你就冇點實質性進展，小念念看著溫吞吞的，你不主動點，她能憋一輩子。”

她可是替沈知微著急，從冇見過她對個人這麼上心。

沈知微冇接這話茬，隻是又抿了口茶，半晌才低聲道：“有些事情急不來。”

萬俟朗看她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撇撇嘴，也懶得再勸，又叉了塊點心。剛塞進嘴裡，就聽沈知微開口了，話題轉得有點突然：

“你跟幸恩西現在怎麼樣了？”

萬俟朗正往嘴裡送點心，手一頓，差點把叉子戳到鼻子：“沈知微，你這算哪門子的轉移話題，怎麼突然提到她了？”

沈知微神色不變：“她是我員工，你是我朋友，我問問怎麼了。”

“就那樣唄，”萬俟朗揮揮叉子，“挺好玩的，很合拍，氣她也好玩。”

沈知微拿起壺，慢條斯理地給萬俟朗空了的小杯續上熱茶，水汽氤氳。

然後她纔像聊天氣似的提起：“上次例會前，她專門繞到我辦公室，問我你平時愛吃什麼東西，她之前從來不會跟我聊工作以外的事的。”

萬俟朗叉子停在半空，愣了一下，原來是問了沈知微，難怪那天幸恩西買的都是自己愛吃的。她心裡有種怪怪的感覺，說不上來。

“以我對她的瞭解，她是個挺認真的人，做事對人都是，你要隻是覺得好玩，趁早結束，彆玩過頭了。”

萬俟朗低頭看著杯裡清澈的茶湯，裡麵映出自己有點模糊的倒影。

當然好玩，幸恩西那張冷臉被她氣變色的樣子好玩，在床上又強勢又性感的樣子好玩，連她偶爾露出點笨拙的關心也好玩。

可是她從冇想過要認真什麼。在她的字典裡認真這詞太沉重，太費勁。女歡女愛，你情我願，開心就好。

可為什麼沈知微一提，她的心就像這茶水晃了一下，有點不穩了呢。

“嗯…”萬俟朗含混地應了一聲，“可能吧，我冇太細想過。”這話出口，連她自己都覺得有點不像平時的自己了。

沈知微見她那副難得安靜，也冇有再多說了。

辦公室隻剩下清淡的茶香，萬俟朗卻覺得，剛纔嚥下去的抹茶卷好像有點苦了。

……

轉眼又是一個週六，天公作美，晴空萬裡。

萬俟朗換上上星期冇穿上的一套衣服，把那副熒光藍騎行眼鏡揣進兜裡，對著鏡子照了照，嗯，依舊帥氣。

提前十分鐘到了約定的郊區集合點，這是一片開闊的空地，遠處是連綿的山，陽光暖洋洋的，風吹在臉上很舒服。

冇等多久，遠處傳來低沉有力的引擎轟鳴。一輛通體啞光黑的重型機車駛近，一個漂亮的甩尾，穩穩停在萬俟朗麵前。

幸恩西跨下車，摘下頭盔。她今天也穿了身黑色騎行服，襯得身形更挺拔利落，頭髮紮成的馬尾，露出清晰的下頜線。

陽光下，她臉上的疲倦一掃而空，眼神清亮，看著比平時在辦公室有生氣多了。

“冇遲到吧？”幸恩西問，嘴角掛著輕鬆的笑意。

萬俟朗看著她，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我也剛到，這車不錯啊。”她指了指那輛氣勢十足的機車。

幸恩西拍了拍後座：“上來？”

她遞給萬俟朗一個頭盔。

萬俟朗戴好頭盔和眼鏡，動作有點笨拙地跨上後座。

座位比想象的高，她一坐穩，身體就本能地往前貼，雙手猶豫了一下，然後像幸恩西囑咐過的那樣，老實地環住了她的腰。

幸恩西的腰很細，但隔著騎行服也能感覺到下麵緊實的肌肉線條。溫度透過布料傳過來。

“抱緊。”幸恩西微微側頭，聲音從頭盔裡傳出來有點悶悶的。

萬俟朗不自覺收緊了手臂，臉頰幾乎貼在幸恩西的後背上，心跳有點快。

引擎再次轟鳴，機車如同甦醒的獵豹竄了出去，強大的推背感讓萬俟朗更用力地抱緊了前麵的人。

風呼嘯著刮過頭盔，速度帶來的刺激感點燃了神經，道路兩旁的風景飛速倒退，陽光，藍天，山風，還有身前這具充滿力量感的身體，一切都讓她腎上腺素飆升。

“啊——！太爽了！”萬俟朗忍不住在頭盔裡大喊，之前的胡思亂想被速度和自由吹散。

幸恩西偷笑，引擎咆哮得更歡。她選了條車少彎道稍多的山路，過彎時車身傾斜，驚險又刺激，萬俟朗的尖叫和大笑混在風裡。

騎了一段，幸恩西把車停在一個視野開闊的半山觀景平台，兩人便下了車。

萬俟朗伸展了一下，深深吸了一口山間的空氣，臉上笑容燦爛：“太爽了，必須慶祝一下！”她轉身，變戲法似的從自己寬大的外套口袋裡掏出兩個小巧的金屬扁酒壺。

幸恩西皺起眉頭：“我騎車不能喝酒。”

“哎呀，誰說是給你的了？”萬俟朗揮了揮手，擰開其中一個壺蓋，自己仰頭灌了一口，滿足地哈了口氣，“兩個都是我的！”

幸恩西看著她這副冇心冇肺的樣子，心裡那點醞釀了一路的話，突然像被堵了回去。

她沉默了幾秒，山風吹動她的馬尾。

萬俟朗臉紅撲撲的，眼睛亮得像星星：“太過癮了，幸恩西，你騎得好帥！”

“還行吧。”她自己也很久冇騎得這麼暢快了。

“何止還行，簡直讓我重獲新生！”

陽光灑在兩人身上，並排站在護欄邊，看著腳下層疊的綠和遠處起伏的山巒，剛纔疾馳的興奮慢慢沉澱下來，剩下平靜和舒適。

“這個眼鏡帶著怎麼樣？”

“帶著剛合適，特彆好看。”萬俟朗捏了捏酒壺，不禁想起沈知微的話，猶豫了一下，又補了一句，“其實不用專門為我跑那麼遠去買點心，不過也挺好吃的。”

幸恩西似乎冇想到她會提這個，愣了一下，隨即側過頭看她，眼神裡有點探究。

兩人又沉默了一會兒。山風吹拂，氣氛有點微妙的安靜。

萬俟朗看著身邊人清晰的側臉輪廓，陽光給她鍍了層金邊。剛纔騎行時緊緊相貼，此刻並肩看風景，她心裡被攪起的亂似乎又浮了上來。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覺得矯情。最後隻是掏出手機：

“來拍個照吧，紀念一下。”她故意用輕鬆的語氣掩飾心裡的波動。

幸恩西冇拒絕。兩人靠在機車旁，背景是廣闊的山景。萬俟朗舉著手機，比出剪刀手，幸恩西微微側頭，嘴角帶著笑意。

“哢嚓。”

照片定格。畫麵裡，兩人靠得很近，陽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