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子,放在石台上。

「護身之用。」

謝燼看著那枚珠子,認出來了——寒潭精魄,淩玄一萬年修為凝結的精華,可擋一次致命攻擊。

這東西的價值,足以讓整個三界為之瘋狂。

而淩玄隨手就給了他。

「我說了,我不喜歡欠人情。」謝燼的聲音有些僵硬。

「不是人情。」淩玄終於回頭,看著他,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是我想給你。」

謝燼握緊了拳頭。

心口那道被他封上的裂縫,又裂開了一點。

他一言不發地拿起珠子,轉身離去。

腳步很快,頭也不回。

淩玄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神山邊境的霧氣中。

寒潭的水,輕輕晃了晃。

雪蓮依舊冇有開花。

但淩玄覺得,今天的蒼梧神山,好像比往常冷了一些。

謝燼走後的第一個月。

淩玄端坐寒潭邊,一如一萬年來的每一日。

但他的神識,越來越頻繁地探向蒼梧神山之外。

他告訴自己,隻是例行巡視三界秩序。

和那個魔修無關。

神識穿透千萬裡雲層,落在魔域北境。

那裡正在發生一場混戰。

魔域七大領主之一的寒鴉領主,率三千魔兵圍剿一個剛踏入魔域不到一個月的獨行魔修。

三千對一。

普通魔修早該死了一百次。

但謝燼不是普通魔修。

他以廢仙根為餌,吞噬戰場上殘存的遊離魔氣,強行催動體內剛種下的魔種,一人一刃,殺穿了寒鴉領主的前鋒營。

渾身浴血,脊背筆直。

和那日在蒼梧邊境一模一樣。

淩玄收回神識,指尖無意識地碰了碰寒潭水麵。

水麵結了一層薄冰。

他低頭看著冰層下自己的倒影,萬年不變的清冷麪容,此刻多了一種他從未有過的情緒。

他花了很長時間才辨認出來。

擔憂。

他在擔憂一個魔修的生死。

荒唐。

極其荒唐。

魔域北境。

謝燼一刃劈開寒鴉領主的最後一道防線,踏著滿地魔兵的屍體,走到寒鴉領主麵前。

寒鴉領主是一頭修煉了八千年的妖魔,身形巨大,渾身覆著黑色甲鱗,一雙猩紅的豎瞳死死盯著眼前這個渾身是血的少年。

「你……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謝燼拎著魔刃,黑髮被血粘在臉上,露出一雙漆黑的眸子。

「你的新主人。」

魔刃落下。

寒鴉領主的人頭滾落在地。

三千魔兵鴉雀無聲。

謝燼踩著寒鴉領主的屍體,掃視全場:「從今天起,北境三城,歸我。」

冇人敢吭聲。

這是謝燼踏入魔域後,吞下的第一塊領地。

他站在屍堆上,月白外袍已經完全被鮮血染成了暗紅色。

還是淩玄給他的那件。

他低頭看了看衣袍上的血跡,眉頭微微一皺。

然後什麼也冇說,轉身走進了寒鴉領主的營帳。

當夜,謝燼坐在營帳裡清理傷口,從懷中取出那枚冰藍色的寒潭精魄。

珠子在掌心微微發涼,散發著和蒼梧神山一樣的寒意。

他盯著珠子看了很久。

「多管閒事的傢夥。」

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冇察覺的柔軟。

下一秒,他把珠子收進最貼身的內袍中。

緊貼心口。

訊息很快傳開——一個來路不明的魔修,單槍匹馬滅了北境寒鴉領主,吞了三座城。

魔域嘩然。

這個叫謝燼的傢夥,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有人查到了他的底細。

「原仙界赤華神君座下弟子,三年前被剜仙骨,廢仙根,從誅仙台墜落,墮入魔域。」

「一個廢了仙根的廢物,怎麼可能殺得了寒鴉?」

「聽說他修的是禁術,吞噬魔氣為己用,不受常規修煉限製。」

「禁術?那可是連魔域都禁止的東西……」

魔域七大領主之一的赤蛟領主,坐在自己的地盤上,聽著手下的彙報,嗤了一聲。

「一個剛墮魔的小鬼,殺了寒鴉那個廢物就以為自己是什麼東西了?」

他拍了拍座椅扶手:「傳令下去,把北境三城給我搶回來。順便,把那個叫謝燼的東西,活捉。」

「屬下遵命。」

赤蛟領主的手下剛退出去,門外又來了一個人。

「領主大人,仙界來人了。」

赤蛟領主挑眉:「仙界?」

「說是赤華仙宮派來的使者,想和領主大人做一筆交易。」

赤蛟領主來了興趣:「讓他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