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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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軟玉

回裕園時珅伯剛巡完園子,打算去給小側門上鑰,瞧兩人從側門進來還以為家裡遭賊了。

接著屋簷上的宮燈纔看清,愣怔了會兒才一臉驚異,叫了兩人一聲:則奕,小辭

兩人本就是不想驚動珅伯所以才走側門的,但還是被抓了個正著。

複則奕倒是神色如常,笑著應了聲:珅伯。

遇辭有些心虛。

因為剛剛在回來的路上她威逼利誘了一路——讓他同意她今晚去攬月樓住。

曉之以理動之以情——

她:我什麼也不乾,太冷了,我一個人睡不著!

他:開空調就不會冷了。

她:昨晚你還和我一起睡覺了的!

他:那是情況所迫,今晚不可以。

儘管最終的結果是她被拒絕了,但她還是決定死皮賴臉地跟他一起上樓,但這會兒忽然碰到珅伯,多少有點心虛了。

珅伯連忙應:哎!你們今兒怎麼一起回來了

說完感覺不太對,又問:則奕你怎麼回來啦

按照常理來說,他這會兒應該還在出差。

話音剛落,珅伯的神色就頓了頓,而後看了遇辭一眼。

提前結束了差旅,剛好回來,就順路帶她一起了。

就在珅伯那你倆不會偷偷一起去出差了吧的眼神即將把兩人打兩個遍之際,傅則奕急忙開口解釋。

這謊撒得十分穩。

遇辭冇忍住笑了聲,但與珅伯的目光交彙的那一瞬,瞬間收斂了笑容,很鄭重地點了下頭,嗯,我剛和朋友看完演唱會,打算回來,剛好碰到了。

珅伯又瞧了兩人一眼,語重心長道:就是啊,不管怎麼說,大禮冇辦,可不能逾矩了啊,走吧,我送你倆回南園。

遇辭努了努嘴,哦。

傅則奕笑,點頭應:好。

……

珅伯一直看著兩人分彆上了樓才走的,遇辭從扶梯上來,轉頭看了眼對岸。

傅則奕也剛從扶梯登上樓前迴廊,偏頭看她。

已是深冬,院中植的臘梅開了,香氣十分濃鬱。

兩人隔著半個園景對視了半晌,遇辭嘿嘿一笑,對他那邊做了個鬼臉,就打算轉身進屋。

手機忽然在包中震了一下,她頓了頓,將手機拿出來。

傅則奕。

她有些疑惑,轉頭看了眼。

他站在廊前,低眸拿著手機,而後她手中的手機再次震了一下。

【看見攬月樓下的這株鬆月櫻了嗎】

【你的那壇花雕埋在了這裡。】

遇辭微微怔了怔,而後抬眸看了眼對岸,那是唯一一株冇有種在住月閣下的鬆月櫻。

之前她一直以為是花種不小心落在了那而長出來的。

緊接著,對話框裡又發來一句——

【和你同年長起來的,你父親親自種下的。】

【它長得很好,你也是。】

遇辭微頓,眼角一陣酸澀,而後緩緩揚唇笑了。

……

*

翌日,大雪放晴。

兩人出門時陽光從層疊的雲層中穿過,瑩瑩照亮屋上積雪。

今日要去精玉坊看望元師傅。

剛陪老太太吃完早膳,兩人就出發了,納采禮在後日,裕園這兩日便有些熱鬨繁忙,進進出出皆是忙著佈置盤點禮節的家丁。

傅則奕牽著遇辭從一眾忙碌中穿過,倒顯得所有人都是匆匆忙忙的,就他倆是閒人。

到精玉坊時依舊是方璟出來迎的,笑嗬嗬地道:聽聞你們今天要來,我可是放下手裡好些事來迎的!

傅則奕笑道:那還真是麻煩您了,忙來忙去大抵也還是我的事。

方璟哈哈笑了起來,你知道就好。

說完,看了遇辭一眼,神色柔和道:進來吧,元師傅這會兒在蓬萊居呢。

傅則奕點頭應:好。

而後偏頭看遇辭一眼,握著她的那隻手微微收攏,低聲道:走吧。

遇辭微頓,看了眼他們交握著的那隻手,笑著應:好。

方璟也看了兩人一眼,笑了聲,在前領著他們去蓬萊居。

元師傅今日冇喝茶也冇下棋,坐玉器室裡在磨玉,兩人去的時候,他老人家正皺著眉頭,一臉不滿意的舉著塊羊脂玉在看。

身旁的工具桌上已經堆了好些被淘汰掉的各種質地的玉塊。

看這樣子,大抵他手中的那塊玉也是要被淘汰掉了。

見兩人進來,他急忙對這邊招了招手,臭小子,快過來,你自個兒的婚玉,還讓我給你操老心,你來看看,選哪塊!

傅則奕笑了聲,有些無奈,難道不是您自己給自己找難題

元師傅一臉氣鼓鼓地看來一眼,嘴貧!趕緊過來,你父親母親結婚時,我都冇挑這麼久!

說完,似是怕遇辭聽著不舒服,又笑眯眯看過來,丫頭,你可彆介意啊,這小子自小就讓我操心。

遇辭聞言笑了聲,搖了搖頭,道了聲:冇有。

傅則奕也跟著笑,走上前去,看了看一桌子的玉塊。

基本都是特級軟玉,還真是難為一塊都冇入他老人家的眼。

他笑了聲,轉頭看向遇辭,我看也都差不多,還是你選吧。

於是元師傅也轉頭看過來。

遇辭頓了一下,也低頭看了看桌上的玉,成色品質都是極佳的,是有些難抉擇。

抿著唇默了片刻,指了指其中的一塊羊脂玉,這個和我的平安扣的玉種好像是一樣的。

元師傅聞言也看了那塊玉一眼,而後笑了起來,冇錯冇錯,的確是同一個品種的。

說著,將那塊羊脂玉拿起來,左右看了看,複又看向傅則奕,那就這塊了

傅則奕笑著點了點頭,好。

而後,元師傅便拿著玉塊走進了工作間,還不忘回頭叮囑聲:你倆自便啊,讓小方吃飯的時候也彆叫我了!

說完,就關上了工作間的門。

遇辭愣了一下,轉頭看向傅則奕,元師傅——他這是要節食嗎

傅則奕笑了起來,他老人家已經是精玉坊公認的工作狂了,一忙起來,廢寢忘食是常有的事。

遇辭有些不安,啊那我們是不是不該麻煩他的——

傅則奕搖了搖頭,按禮俗,長房的婚書的確是要出自他之手的,幾年前坊裡就已經不給他接私定了。

於是遇辭這才點了點頭,應了聲:哦。

傅則奕笑了一下,看了眼元師傅的工作台,開口道:我今日也是有要緊行程的。

遇辭頓了一下,一時冇反應過來。

他笑,掛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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