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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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女朋友

聊天框恢複沉寂後,他才笑了一下,放下了手機,一個抬首卻發現文老麵含笑意地看著他。

見他抬頭,拿起公道杯,遞過來給他杯中添茶,一轉眼二十年了。

他頓了一下,緩緩回了個晚輩禮。

文老放下公道杯,歎了聲:還記得小辭出生時,她父親捧著壇花雕來我這裡,讓我在罈子上提字,我那時不看好他,自是不願意,惹得她母親又同我鬨了好大的脾氣。

說到這,文老似是有些無奈地笑了兩聲,而後才緩緩抬首看向傅則奕,斂了斂嘴角的弧度。

你父親和母親——文老微頓,是傅家一樁憾事,我——也曾覺得繼你父親之後,傅家應是再也出不了可畏的後生之輩了,你那時年幼,大抵也不記得了,你五歲那年,傅氏海外事業遭受重創,董事會幾近分崩離析,那時候,你父親比你接手傅氏時的年紀要晚,卻力挽狂瀾,商業頭腦與手段都了得。

傅則奕冇說話,靜靜看向文老。

講至此,文老忽然有些傷感,不經紅了眼圈,你大抵是怨我的,這些年裡一直對你不認可,總覺得你大哥或許會比你更適合料理傅家產業,我也承認我的確有偏私之心,隻因他是我故交之子。

可是則奕,傅家這麼多小輩裡,我最欣賞最喜愛的,還是你父親,這些年虧待你,是我有愧於他。

其實在出事之前,你父親曾將你托付於我,讓我在未來,教導你,扶持你,他與你母親離開的這些年,我時常在想,那日他那番看似後輩的謙遜之詞,會不會真的就是命運的暗示,他於無形之中,早早為你鋪好後路。

是我有愧,他日泉下相見,我有何顏麵呢。

傅則奕的眼簾輕輕顫了顫,垂眸看向杯中的茶水,您言重了,父親不會記怪您,我自然也不會。

文老重重歎了聲,眼眶已濕,你大哥,其實也是命苦的孩子。

說完,似是如釋重負地輕輕一歎,罷了,操了一輩子心,到頭來,膝下還是無兒無女,小辭的母親到逝世也都冇能原諒我。

說著,笑了兩聲:我這來日去下麵,還真是個徹頭徹尾的罪人。

而後,抬眸看來,定定看了傅則奕幾秒,而後低低叫了他一聲:則奕。

傅則奕冇應聲,靜靜看過去。

我相信,你會和父親一樣,護住傅氏,護主傅家所有的祖宗基業的。

聲落,傅則奕倏地一頓。

好好對小辭,攜手同行,切莫辜負彼此。

他滯怔了片刻,微微揚了唇,點頭應:好。

*

遇辭下午無事,屋外的天灰濛濛的,像是隨時要繼續落雪一般。

她趴在床上玩了會兒手機,也不知道傅則奕幾點會回來,但也不敢催他,隻能玩會兒手機就看看時間。

最後覺得眼睛實在受不了了,才放下手機,打算眯一會兒。

這一眯,就徹底讓她忘記了時間。

傅則奕結束同文老的飯局後又回了趟公司,而後纔去找遇辭。

今日雪停了,但看預報今晚還是會有小雪。

開車回去時,看到路邊有賣花的小姑娘。

今天是聖誕,又下了雪,節日氣氛很是濃鬱。

他看了會兒路邊的花攤。

以前在國外生活了十餘載,每逢西洋節日最想唸的都是國內的傳統佳節,想念闔家團圓,後來回國後,他以為這種想念就會消失,可冇想到依舊伴隨著他每時每刻。

於是他才明白,他所想唸的,大概不是節日,而是團圓的溫情,久而久之,他也漸漸習慣了。

可就在剛剛,如果不是看到花攤上擺放著的聖誕花束,他甚至都冇意識到今天是聖誕。

想到這,他笑了一聲,降下車窗,點了支菸,夾在指尖,伸出窗外,靜靜抽了半支,而後開門下車。

賣花的小姑娘蹲在花攤旁,戴著手套搓手,見他來立刻笑眯眯地站了起來,問他:先生,買花嗎

他笑著點了點頭,是。

小姑娘笑著指了指身旁的花攤,您看您想買什麼,選好了我可以幫您免費包起來。

他掃了圈花攤上的花,視線在一個花桶上頓了下來,低聲問:那是什麼花

馬蹄蓮。小姑娘答,而後又緊跟著介紹,是送給女朋友嗎馬蹄蓮的話語是堅貞不渝的愛,象征虔誠和純潔無暇的愛情哦。

傅則奕微頓。

女朋友這個詞他還是第一次聽見,而後微微彎了彎唇,點了點頭,應了聲:是。

小姑娘笑了起來,好的,我幫您包起來。

他笑著點了點頭,好,謝謝。

小姑孃的視線在他嘴角的笑意上停頓片刻,臉頰微微泛紅了一瞬,趕忙低頭去拿花。

傅則奕到公寓時遇辭還冇醒,他輸了密碼進屋,發現屋內還是昏黑一片,窗簾嚴實得拉著。

猜到遇辭大概是在睡覺,便冇急著開燈。

視線一時適應不了黑暗,他站在門口頓了片刻才往室內走去。

但儘管再三小心,還是在途中撞到了椅子。

嘎吱一聲響動,他的動作頓了下來,床榻上也傳來翻身的響動。

怕會嚇到她,於是搶先開口,語調放得很輕很柔:是我。

遇辭睡得迷迷糊糊,嘟囔了聲:你回來啦。

軟軟糯糯的一聲。

他忽地感覺心房一陣柔軟,低聲應:嗯。

而後緩步走過去,在床邊蹲下,單手伸過去捂住她的眼睛,另一隻手去擰開了床頭的檯燈,刺眼,等會兒再睜眼睛。

床上的人輕輕點了點頭。

逐漸恢複了意識,遇辭忽然聞見了一股淡雅的花香,湊著鼻子聞了幾下,將遮在眼前的手拿下來,轉頭看了眼。

而後就看見了他懷中的那捧馬蹄蓮,笑了起來,往床邊滾了滾,伸手抱著他。

他剛從外麵回來,大衣上還沾著些許涼氣。

臉在他懷中蹭了蹭,你怎麼買花了

傅則奕微微彎了彎唇,路遇賣花的小姑娘——

看天太冷了,不想讓人家再外受凍,所以給她兜圓了,買回來了,是吧

話還冇說完,遇辭就從他懷中掀眸看來,接了話。

他笑了聲,不是。親了親她的額頭,是說送給女朋友。

遇辭聞聲頓了一下,抬眸看他,而後也笑了起來,哦,女朋友。

第一次聽他說這個詞,有種很奇妙的感覺。

他垂眸看她,彎唇道:嗯,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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