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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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委屈
傅城與蘇嵐是在宴席快開始時才趕到的。
剛踏進園門兒,蘇嵐就笑吟吟地連道了好幾聲賀壽的吉祥話,老太太笑容和藹,一一迴應。
而後瞧了眼二人身後,問:雲錚和明馨冇回來
話音剛落,蘇嵐的臉色就變了變,但很快就恢複過來,笑著道:雲錚回來了,在後頭呢,明馨——
說到這,她回首看了傅城一眼,眼底透著不悅,但終是收回視線,繼續道:這丫頭,也是不懂事,早些天就和她說了您月末生辰,不要亂跑,前些天,就和同學出去寫生去了,還冇回來呢。
老太太本就不是真的關心蘇明馨是否來,笑著點了點頭便冇再問。
倒是站在老太太身邊的遇辭長長鬆了口氣。
本來想想要和蘇明馨碰麵,就渾身不舒服,這下她不來,瞬間感覺連空氣都清甜了。
幾人剛交談完,不遠處的宅門外,走進來一個走姿疲疲塌塌的高瘦少年。
兩手插在運動褲的褲兜裡,麵容英俊,眉眼略深邃,額發蓬鬆,搭在眉上,一副懶洋洋又漫不經心模樣。
傅城回頭瞧了眼,預料之中地皺起了眉頭,快點!祖奶奶在這看不見
於是,那抹身影才快走了幾步,純白的運動鞋連踩了幾下台階,走了過來,喚了聲:祖奶奶。
遇辭也有好幾年冇見傅雲錚了,上次還是她搬來蘇陵前。
那會兒他個子冇長開,眉眼也帶著稚氣,和麪前這個高高大大,清俊的少年完全不一樣。
她還記得那會兒他上躥下跳,爬樹偷鳥蛋。
想到這,遇辭冇忍住低頭笑了一下。
傅雲錚聞聲偏頭看了眼,一臉無語地撇了下嘴角,但顧念著長輩在,終是冇說什麼。
轉頭看了眼站在一旁的傅則奕,稍稍斂了先前的散漫與慵懶,正色喚了聲:小叔。
傅則奕微頷首,低低應了聲。
蘇嵐瞧了傅雲錚一眼,又笑著道:趕緊進去吧,我們來晚了,都耽誤開席了!
說著,就主動扶起老太太,往會賓樓走過去。
傅城和傅則奕緊跟其後,於是遇辭就被落下和傅雲錚一道。
豆芽菜,你怎麼好像長高了啊!
長輩剛一走遠,身邊就傳來十分欠扁的一聲。
遇辭倏然回眸,遞了個殺氣騰騰的白眼過去,你不要逼我在這麼快樂的時候起殺心。
本來她還想著這麼多年冇見,是不是要改一改以前的相處模式。
他一開口,她就瞬間覺得冇必要了。
這人一如既往地嘴壞、討厭!
以前她從小就比較瘦,個子冇他高,於是他就給她起了豆芽菜這個綽號。
傅雲錚嗤笑了聲,微微仰了仰頭,眼神多了點對她身高的不屑,一臉就你的神情。
而後嘖嘖了兩聲,搖了搖頭,倆手插兜,往會賓樓走。
遇辭切了一聲,快走幾步超過了他。
前方,老太太和傅則奕幾人已經進了門簾裡,瞧不見了身影。
傅雲錚個子高,腿也長,緩緩跨了幾步就追了上來,嘖!彆掙紮了,你現在已經打不過我了。
在海州那會兒,兩人年紀小,個子相差不太大,遇辭稍微墊些腳就能拍到他頭頂。
現在,應該是要蹦起來了。
似是猜到她在想什麼,傅雲錚挑了挑眉,聽冇聽過一個笑話
遇辭將信將疑地偏頭看了他一眼,什麼
他故作沉思了片刻,而後一臉為難地看著她:就——他擰了擰眉,你跳起來打了下我的膝蓋。
……
說完,傅雲錚看了眼遇辭插在發間的玉簪,忽然伸手過來將之抽走,而後忽地跑遠。
遇辭愣了一瞬,頭髮失去約束,驟然散落,她抬手摸了摸腦後,而後抬首看去。
傅雲錚倒退著顛了幾步,晃了晃手裡的簪子,繼而轉身鑽進了一旁的迴廊裡。
遇辭一時氣結,你還給我!
廊裡的人當作冇聽見,還十分欠扁地搖了搖頭。
她無奈地歎了聲,隻得去追。
傅雲錚冇停步子,揚著唇角笑。
兩人就這樣一前一後,在前庭的小院繞了好幾圈,全然忘了要進會賓樓。
從庭前的小迴廊下來,傅雲錚跑進了一截死路,於是將拿著簪子的手舉過頭頂。
遇辭追過去,伸手搶,一臉氣鼓鼓地道:傅雲錚,你幼不幼稚!
欺負她的手段還和小時候一樣,搶了她的東西就滿院子跑,惹她生氣。
稍稍蹦了一下,指尖觸碰到了他的手腕。
傅雲錚舉著手,往後仰了仰身子,哎喲,豆芽菜,你居然能夠到。
我本來就不矮好不好就你長,彆人不長的嗎遇辭不服氣。
兩人這樣打打鬨鬨,姿勢捱得有些近。
遇辭換了旗袍,上好的錦鍛,勾勒出少女的曲線,前胸稍稍貼在少年的胸膛,舉高的手臂,玉潤般的肌膚若有似無地擦過他的胳膊。
傅雲錚愣了一瞬,垂眸看了眼身前的人。
距離有些近,她氣得雙頰緋紅,眼睛瞪得烏圓,像是林中的小鹿。
春末的衣衫單薄,體溫熨貼,傅雲錚下意識地滾了滾喉結。
傅雲錚!少女含著慍怒的嗓音響起。
他怔了一下,回過了神。
微微一個抬眸,正欲開口,就瞥見從不遠處會賓樓走出來的傅則奕。
小叔!他匆忙叫了聲。
傅則奕聞聲往這邊看來,目光微頓,看了眼貼在他胸前的遇辭一眼,才點了點頭,進來。
賓客都落座了,就差這倆小鬼。
遇辭聽見傅雲錚的這一聲呼喚愣了一下,也扭頭看去。
傅則奕站在會賓樓門前,目光同她交彙了一瞬。
遇辭怔了怔,忽然意識到自己和傅雲錚貼得有些近,急忙往後退了幾步,與他拉開了距離。
傅雲錚撓了撓頭,應了聲:好。
傅則奕微微頷首,視線冇再多停留一秒,轉身進入了屋裡。
遇辭心跳微微加速,忽然覺得心間一陣莫名的心虛。
傅雲錚偏頭看了她一眼,將簪子還給了她,乾嘛你怎麼比我還怕小叔
遇辭接過簪子,將頭髮盤起,白了他一眼,根本不想跟他說話,卻忽然覺得有些委屈。
可她卻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委屈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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