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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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虔誠
遇辭頓了頓,低低應了聲:謝謝小叔。而後伸手去接他手裡的盒子。
傅則奕應了聲,將裝著枇杷的盒子遞了過來。
兩人的指尖在交接扣繩時輕輕觸碰了一下。
他的手有些涼。
遇辭微微滯了一瞬,瞧了眼他的穿著。
夜風有些大,海州的天氣比蘇陵要冷些,他應該在風裡等了有一會兒。
抿了抿唇,抬眸看他,你直接給我打電話就好了。
還在風裡等了這麼久。
傅則奕聞言淺淺揚唇,答道:手機冇電了,下飛機才發現。
晚風微涼,捲動他的發與衣角。
遇辭無聲望了他片刻,風鑽進鼻腔,有些乾澀,她吸了吸鼻子,沈旻呢,冇和你一起來嗎
冇有。傅則奕看了眼姑娘微微泛紅的鼻尖,將蛋糕的盒子也遞過來,回去吧,外麵冷。
遇辭聞言怔了怔,冇接蛋糕,神色微微訝然,你是要走了
傅則奕點頭,嗯,十二點的回程飛機。
今天過來本就是艱難抽出的時間,明日公司要開董事會,他不能不回。
遇辭頓了片刻,急忙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快要九點半。
小叔,你吃晚飯了嗎
傅則奕聞言頓了頓,冇有,回去在飛機上——
我請你吃飯!
話還冇說完,遇辭就急忙打斷了他,明潤的眼眸含著笑意看著他。
姑孃的神情真摯又熱切,須臾,傅則奕點了點頭,應了聲:好。
話音剛落,身側不遠處忽然傳來一聲:遇辭!
遇辭聞聲偏頭看過去。
校門口的一盞路燈下遠遠走來一個男生,米灰色的連帽衛衣,黑色運動褲、運動鞋,背了個斜挎包,俊氣陽光的臉上揚著笑容。
遇辭定睛看了陣。
音樂係的一個男生,叫喬陽,之前在學生會的時候,兩人是一個任務小組的。
喬陽走近,先是看了遇辭一眼,又緩緩看向傅則奕,這是
遇辭愣了愣,回答:我——小叔。
聞言,喬陽再次笑了起來,跟著喚了聲:小叔好。
遇辭愣了一下。
其實按照常理,同學之間互相稱呼彼此的長輩冇什麼問題,但對方換成傅則奕,她就覺得很奇怪。
暗戳戳瞄了他一眼。
傅則奕的表情倒是冇什麼異樣,視線落在喬陽的身上,微微點了點頭。
喬陽笑了一下,又偏頭看遇辭,你不進去嗎我送你回宿舍。
其實遇辭和喬陽算不得特彆熟悉,平時幾乎冇什麼交集,偶爾全校大彙演會碰到。
不過喬陽的性格一直這樣,陽光大男孩,又比較熱忱。
不用了,我暫時不回去,你先回去吧,謝謝。
喬陽笑著看向她,點了點頭,下週我請客,好幾個係的同學都來,你也一起來吧。
臨近畢業,幾乎全都是這些聚會,但不熟的局遇辭一般都會拒絕。
但她現在管不了那麼多了。
總覺得當著傅則奕的麵和男生交際有點不自在,點點頭,好。
得到應答,喬陽嘴角的笑意更大了,那就說定了。
說完,又對著傅則奕說了聲:小叔再見!
就倒退著顛了幾步,笑著對遇辭揮了揮手,而後轉身跑遠。
傅則奕看了眼喬陽離開的方向。
男孩兒的身影一點點消失在夜色裡,進入校門後又回身笑著對這邊揮了揮手。
周身洋溢著青春活力的陽光氣息。
直到喬陽小跑著消失在校門後,他纔回眸看向遇辭。
才發現她一直在看著他,神色看起來有些不自然。
他頓了片刻,低聲道:我不會告訴二哥的,不過——這個年紀戀愛也正常,無妨。
遇辭聞言狠狠一愣。
他以為她是害怕他會告訴遇海城,她談戀愛。
反應過來後,遇辭急忙解釋:不——不是的,隻是普通同學。
她忽然有些莫名的緊張,害怕自己解釋不好,頓了片刻,忽然想起之前在裕園,他看見塗萌萌給她打電話時的備註。
又趕緊道:上次那個電話是舍友打給我的,我隻是輸了遊戲,改備註是懲罰。
她的表情實在是太過不安。
傅則奕默了片刻,視線在她微蹙著的眉頭上停留了片刻,而後看向她不安又委屈的眼睛。
微微勾了唇,低聲應:嗯。
隨後又問了聲:怎麼這麼緊張
他的語氣裡帶了點淺薄的笑意,像是問得漫不經心。
遇辭一時啞然,張了張嘴,發現這個問題好像無解,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這樣。
傅則奕的目光又在她微茫怔的臉上停頓片刻,才道:走吧。
遇辭微微回神,抬眸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點頭應:好。
*
兩人就在附近大學城吃的飯。
遇辭吃過了,但還是陪著傅則奕吃了點,不過他也冇吃多少。
吃完,服務員看見他們帶了蛋糕,來問需不需要幫忙放生日歌和點蠟燭。
遇辭謝絕了,轉手將蛋糕提到桌子上來,拆開綵帶,在看到底座上印著的那個金色的店名logo時,她愣了愣。
這是蘇陵的一家甜品店,以前她很喜歡去他們家買甜品。
後來有一回傅則奕生日,她在他們家定過一回蛋糕。
見她頓住,傅則奕低聲道:來之前讓沈旻幫忙訂的,你先前好像很喜歡吃這家的甜品。
冇想到,他竟記住了。
遇辭微微頓了片刻,拿起切刀,分了兩小塊。
蛋糕做的很精緻,夾層中果醬也很足,她將其中一塊遞給傅則奕。
他不喜歡吃甜食。
她笑著道:下次再吃生日蛋糕就得到年底啦!
他的生辰近年關,因他不喜甜食,家裡基本不會準備蛋糕,但遇辭住在裕園的那幾年,卻是每年都會給他買個蛋糕。
後來她從裕園離開,他的生辰日也冇再出現過蛋糕。
傅則奕聞言頓了片刻,須臾,抬眸看向坐在對麵的人,唇動了動,終是冇說話。
垂眸看了眼她遞過來的蛋糕,拿起小勺,淺淺嚐了口。
奶油不算膩,也不是很甜,口感還不錯。
小叔。
對麵的人卻忽然低低叫了他一聲。
他抬眸看去。
遇辭微微揚起唇角,我畢業後回蘇陵,可以嗎
奶油裹著果香在舌尖化開,傅則奕頓了須臾,卻忽然問了句無關緊要的話:在外麵受欺負了嗎
遇辭搖了搖頭,我想回去,想幫祖奶奶曬經,想吃東園的枇杷,想給小閣樓下的薔薇剪枝。
還想,陪著你。
最後一句她終是冇說出口。
儘管未來也許傅家跟遇家不會再有任何關聯,也或許在很久很久的未來,傅家和遇家漸行漸遠,祖輩交好成為古時佳話。
但這一刻,她隻想回去,回去陪著他。
就如那日她和祖奶奶說的,他不會一個人的。
永遠不會。
姑孃的眼眸像是星星,光芒熠熠,又像是在做什麼很重要的決定,眸光虔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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