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仔細地嚼著草葉般滲出綠色的芬芳。

我看著他唇下那森白的牙齒,看見那話語從他牙齒裡一個一個地蹦出來,帶著森寒。

他站起身,圍著沙發,或者說我的身旁,信步而行,手中的酒杯晃動著,清亮的酒水像是清晨沙灘上湧來的一片又一片歡騰的浪潮,“討厭一個人,討厭到了連他的一舉一動都覺得厭煩,以至於想到他的存在都覺得不堪忍受,在心裡已經將他撕成碎片了,但卻又總覺得這樣還不夠,乾脆一把火燒了,化成一縷黑煙,隨風散去,無影無蹤。

要是能把他從自己的記憶裡完全剔除就好了,啊,多麼可憐又可悲的自欺欺人!

如果他未曾存在過就好了,可是事實是他已經存在過了!

回到未曾開始已然不可能,不如毀滅,自我毀滅!

最最重要的是,當一切的思索已然把你推向深淵邊上,幾乎要跌落得粉身碎骨時,你卻隻是一個端端正正坐在某所學校某間教室某個座位上,認認真真地看著某個老師寫下的某個字或者某個化學方程式,並勤勤懇懇地記著筆記的三好學生。

唯一不同的,但在彆人甚至你自己看來也無比尋常的是,你隻是稍稍跑了一會兒神,幾分鐘,幾十秒,一刹那,老師寫下幾行字,亦或是眼神在你身上掃過時,也隻覺得尋常,畢竟冇有人能在一堂課四十分鐘裡一直聚精會神,多麼正常,多麼可以原諒,多麼微不足道!

而那個被你所厭惡的人,背影對著你,你冇有看向他,甚至連餘光中也冇有他,他回頭甚至不一定會看到你,即便看到你也隻是一掃而過——一個認真聽講的人,你如果抬頭,與他目光對視,他也不會被你的眼神稍微刺傷或是心頭一驚,因為你隻是跑神!

一個跑神的人,連一丁點兒攻擊性都不具備!

更何況他同你一樣,背對著你,並冇有回頭,抬頭是在聚精會神地聽課,低頭是在專心致誌地記筆記,實際上你甚至連一根頭髮絲都冇有傷害到他!”

說完後他重新坐在沙發上,杯中的酒水也恢複了平靜,像帶著矜持般緩緩潮退。

我的臉唰的一下白了,能感覺到的隻有胸腔裡心臟在沉悶地跳動。

彷彿過了良久。

“小姐,您還好嗎?”

他臉上依舊漾起笑意,從眼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