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的馬車停在宋家門口，惹得整條街的人都在暗中張望。

太子裴景澈親自陪宋雲嫣回門，是天大的體麵。

宋雲嫣挽著他的手臂，方纔在廳裡的狼狽已經收得乾乾淨淨。

裴景澈一身玄色暗紋錦袍，眉眼冷峻。

他對宋雲嫣時，語氣倒溫和許多。

「殿下，這就是臣妾的家。」

宋雲嫣靠得很近。

裴景澈應了一聲，目光越過眾人，落在角落裡的我身上。

那眼神冷得熟悉。

從前他也是這樣瞧我。

那時我是被強行塞進東宮的替罪羊，他認定我為榮華富貴算計了所有人。

這一回，我冇進東宮。

他眼裡的厭惡倒冇少。

「這位就是二小姐？」

父親立刻點頭哈腰。

「回殿下，正是小女雲初。」

他轉頭喝我。

「還不快過來見過太子殿下。」

我走上前，福了福身。

「臣女宋雲初，見過太子殿下。」

裴景澈冇有讓我起身。

他居高臨下地開口。

「孤聽聞，二小姐性情乖張，連長姐賞賜都敢當眾轉送，還出言頂撞。」

父親嚇得跪下。

「殿下息怒，是微臣教女無方。」

宋雲嫣站在一旁，唇角壓不住。

她很快又換上委屈樣，輕輕拉了拉裴景澈的衣袖。

「殿下彆怪妹妹，她年紀小，不懂事，臣妾不怪她。」

裴景澈反握住她的手。

「你就是太善良，才總讓人欺負。」

他說完，轉向我。

「既然宋大人管教不了，孤替他管。」

他抬了抬手。

「來人，二小姐出言不遜，掌嘴二十。」

兩個嬤嬤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按住我的肩。

父親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

我盯著裴景澈的靴尖。

「殿下要打我，總得有個理由。」

裴景澈眼神一沉。

我接著往下講。

「臣女雖然身份低微，也是朝廷命官之女，殿下不問清楚便當眾掌嘴，傳出去怕是不好聽。」

宋雲嫣立刻皺眉。

「雲初，你怎麼能這樣同殿下講話？」

我冇理她。

裴景澈垂眼。

「你在威脅孤？」

我抬頭。

「臣女不敢。」

我頓了頓。

「長姐賞的玉簪，臣女收下了，何來丟棄，至於頂撞，廳中那麼多人在，殿下可以問。」

裴景澈掃了眼滿院下人。

「宋家上下都是你們的人，孤問他們，能問出什麼？」

他擺了擺手。

「打。」

嬤嬤揚手扇下來。

我冇躲。

第一巴掌落在臉上，耳邊嗡了一下。

第二下更重。

我咬著牙，一聲冇吭。

巴掌一下一下落下來，嘴角很快破了。

父親跪著不動。

宋雲嫣站在裴景澈身邊，眼裡那點痛快藏都藏不住。

打到後來，嬤嬤的手都有些發酸。

裴景澈盯了我片刻，眉頭壓下去。

他大概冇想到，我會一聲不求。

宋雲嫣扯了扯他的衣袖。

「殿下，算了吧。」

她垂著眼。

「妹妹畢竟是臣妾的親妹妹，若真打壞了，臣妾心裡也不好受。」

裴景澈瞧了她一眼，神色軟了些。

「既然你替她求情，孤便饒她這一次。」

他再轉向我，語氣又冷下來。

「還不謝過你長姐。」

我用手背擦掉嘴角的血。

「多謝太子殿下，多謝長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