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當作好人

攥住文鳶的幾人鬆開了手,為難地看著男人:“魏長官,我們是奉命辦事。”

意思是阻止了,不好交代。

魏知珩抿了抿唇,先看看地上可憐兮兮哭成一團的女人,視線折回幾人身上時,冷得嚇人。

魏知珩的脾氣這些人即便見得少,多少也知道點。他雖在笑,笑裡卻並不代表不計較。幾人還想說什麼解釋現在的情況,但男人冇打算繼續聽。

身後幾個背槍的士兵上前,把剛纔攥得狠的幾人拖走,任由怎麼解釋都冇用。四周駐守的武裝也都像冇聽見,冇看見,立馬轉過身子去。

顯而易見,在這裡,魏知珩的話極有分量。

就見他蹲下身子,手肘浪蕩抵著膝蓋,微微低頭,離她很近:“又嚇到了?”

看著麵前遞上來乾乾淨淨的貼身手帕,文鳶不敢接,怕弄臟了。

忍著臉頰和頭皮火辣辣的疼痛,她鎮定著說:“謝謝你,你、你不怕她找你麻煩嗎?”

男人身上有股淡淡的香氣,說不上什麼味道,很好聞,遞過來的帕子也同樣沾染著他身上的味道,比外套更濃烈。

因為離得太近,幾乎是撲麵而來。

冇什麼比現在更安心了,魏知珩踩著光,步態悠悠,出手救她於水火之中,還是兩次。文鳶現在算得上有半分真心實意地感謝他。

而男人見她一副可憐樣,像隻怕被人丟在這裡扒皮淩虐的小狗,巴巴著腦袋,不知道是在想什麼措辭還是被嚇壞了,瞧著,很可愛。

魏知珩把帕子塞在她手裡,開玩笑:“那我要是不來,你這張臉就保不住了。”

事實上,他確實冇打算多管閒事,但,瞥見那張臉時,又起了點心思。

提姆是個什麼性子,他是知道,再晚半分鐘,恐怕麵前這個哭成一團的女人,就得在養狗槽裡撿屍塊。

這麼漂亮的一張臉要是劃爛了進狗肚子裡去,多虧。

文鳶收起了眼淚,把他的手帕放在口袋裡,也不擦,生怕弄臟了。她這個樣子肯定狼狽極了,蓬頭垢麵,臉指不定腫成什麼豬頭樣。

“給你添麻煩了,抱歉。”她看向停在院子裡的車子,又低著腦袋厚臉皮提要求,“你可以送我出去嗎?”

聞言,男人輕聲笑了。

舉手之勞而已,就對他依賴了。

魏知珩勾著笑,餘光瞟向三樓那道視線,對她道:“既然來都來了,把事情辦完再走,大小姐,你彆害怕,這裡是猜頌司令的地盤,有我在,不會有人敢再對你動手了。”

一聲大小姐,文鳶聽得很詭異,可從他嘴裡喊出來,卻毫不違和。她倏然變臉:“你誤會了,我不是什麼大小姐,也隻會來這一次。”

“哦,原來是這樣。”男人意味深長。

還真是翻臉比翻書快,這就要急著劃清界限了。樓上那目光聽見了不知道要多傷心呢。

文鳶又說:“你可以帶我下山嗎?”

魏知珩冇接話。

他是打算救完了美要掉頭走,現在帶人一起,還真不行。這女人漂亮歸漂亮,還不至於讓他在這個節骨眼上惹麻煩。

不過,很快他便改了主意。

突然,外頭傳來嘭嘭幾聲震天槍響。

文鳶整個心提到了嗓子眼兒。她不傻的,知道發生了什麼,是剛纔拖下去的人被處決了。

見魏知珩真的不打算管她,文鳶害怕地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看著拽住自己衣角的女人,魏知珩目光居高臨下。聽見她聰明地軟了態度:“你、你可以彆走嗎,你走了,他們會殺了我的。”

“怎麼會呢。”魏知珩再去看樓上的窗戶,那雙眼睛不在了,他笑:“你爸爸在等你呢。”

“不、不!那,那你帶我走。”女人本就生得好看,刻意地一哭,梨花帶雨,楚楚可憐,真就掉兩滴眼淚讓人說不出拒絕的話。

魏知珩想抽開,冇拽動,文鳶找不到那個保鏢了,她隻能希望眼前的男人能再發點善心,至少彆眼睜睜看著她死。

提姆出來了,真的會把她的皮扒掉。

說什麼,她都不肯鬆手。

“我不、不想一個人呆在這裡,我找不到帶我進來的保鏢了,你是他的副官,能不能、能不能幫幫我,那個瘋女人會殺了我的,你帶我出去吧好不好,我再也不回來了。”

男人僵了瞬,鏡片下的眼睛眯起來,從她瞳仁裡清晰看見了自己的倒影,頓時覺得諷刺。

真好騙啊。

對一個纔有一麵之緣的人鬆下警惕。再這麼下去,他都有點兒不忍心了。還是說,他看起來像個十足的好人?雖不太好聽,卻莫名愉悅到。

因為心情好,魏知珩消磨了些耐性,彎了彎腰看她:“可是我為什麼要因為你得罪那個女人,這對我冇有好處。”

文鳶覺得魏知珩是害怕提姆那個彪悍的女人,可箭在弦上,她不敢放他走。

膝蓋有些麻了,她站不起來,還是倔強地不鬆開手:“你想要什麼好處,我,我可以跟猜頌說,他是我爸爸,我、我讓他給你升職,好不好?求你了魏知——”話拐了個彎,很懂事地停下來。

求人幫忙態度要端正,文鳶吸了吸鼻子,改口:“魏長官。我會告訴他你救了我,讓他給你好處。”

剛剛還劃清界限呢,這女人一點也不傻,知道見什麼人說什麼話。魏知珩不屑地低笑一聲。

摘下白手套的指尖修長,捏著她的臉左右打量,似乎在估算值不值得。

文鳶像待人宰割的一塊肉,動也不敢動。直到聽見他開口了:“你的話,作數嗎。”

“作數的!”眼見開了個口子,文鳶急忙點頭,“我會跟他說,跟他說你救了我。”

她不確定魏知珩能不能看穿她拙劣的謊言,猜頌心裡壓根就不會管她的死活,這麼說,也隻是緩兵之計罷了。

不過,魏知珩好像信了,把她從地上扶起來,還說他最看不得美人落淚。

文鳶臉上還疼著,腿也麻得要跪不跪。

原以為魏知珩會帶她出去,誰知道,男人竟將她往小彆墅裡帶。

她驚慌失措地停住腳步:“我們不走嗎?”

魏知珩回頭睨了她一眼,“你覺得呢。”

文鳶才後知後覺到什麼,這裡是猜頌的地盤,魏知珩救她或許是猜頌的意思,不然怎麼會那麼碰巧就出現?

一個副官冇理由也冇膽子得罪提姆的。

“你是要帶我去見猜頌?”她試探問。

魏知珩故意停了停,意味深長看她,不說話。

這樣子把文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兒。

見麵前人幾乎肉眼可見的情緒變化,當真是有點念頭都不知道遮遮掩掩。魏知珩潤了潤嗓子,又忍不住笑了。

其實對了,魏知珩怎麼會那麼好心呢?他又不是個救死扶傷的大善人。剛剛答應,不過是作為交易,他得好好想一下自己得問她索要什麼利息。

在冇有想好之前,他對待有價值的獵物總是格外有耐心。

“嗯。”魏知珩點頭,給了個眼色讓外麵的人守好提姆的屋子,而後紳士地撤開一條路,做了個請的姿勢:“放心,我不會把你交給提姆夫人。”

文鳶糾結了幾分鐘,權衡利弊後這才狠心來跟著他走。早晚都要了斷的,與其接下來可能無窮無儘的麻煩,不如今天一次性斷了關係說明白。

走之前,文鳶又向魏知珩討了把槍。這次,魏知珩直接拒絕她,冇給理由。

魏知珩看著一瘸一拐的女人,也冇說要扶她的意思。

另一邊不遠處,才從山下開車上來的人注意著這頭一舉一動。看見魏知珩把人扶起來,又送進彆墅裡,知道今天得晚些回去了。

賦生坐在車裡抽菸,被男人擋著視線,冇太看清情況,但也清楚,魏知珩好事基本不乾,壞事做絕。

能讓他出手的要麼是合襯的利益,要麼,是讓他心情愉悅的東西。

隻是這女人身上,能有什麼東西?

等人撤開,賦生看清了,才瞭然,意味深長地噢了一聲:“還真意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