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東西落下
賦生貓著眼看了許久,也不說話,想推推旁邊的人問他什麼情況,那天的事情他雖然冇直接進去瞧,那也是聽說了一兩句。
關在房間裡那女人跟瘋了似的,抓著玻璃往嘴巴裡塞,他聽著都直皺眉,就時生進去聊了幾句話之後,就徹底安生了。
問時生到底跟她說了什麼,是不是司令吩咐的。在沙濂康養院的時候他就納悶兒,怎麼那女人偏偏就多看了他幾眼?
時生有些煩他婆婆媽媽的勁兒,看了看腕錶,抬頭,就看見男人已經走到了麵前。
烏泱泱一群人跟隨魏知珩的身影進入屋子。
書房裡,吳努被抓著推在桌前,踉踉蹌蹌幾步看著皮椅子上的人。
這段時間他好日子過得滋潤,猜頌死了,他心頭也解氣,不用住在那人不人鬼不鬼的貧民窟,手裡頭又有了點錢,魏知珩給他找了處住所,雖說有人看守,那好歹也算是安定,能給孫兒一點好條件。
來之前,賦生已經告訴他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配合著點。
這會兒,吳努好日子養出了幾分人樣,眯著眼睛一五一十就把事情經過給講得明明白白,說到時候肯定不亂講話,要不就割他舌頭。
“魏主席。”他知道魏知珩現在冠冕孟邦新主席的位置,勾著腰,恭維話說得漂亮,“猜頌那幾個部下,不是多嘴,我看你需要悠著點,那個沙魯。”
停了下,吳努特地看魏知珩的表情,讓他繼續說,才放心地說下去。
“我知道你想收攏那幾波武裝部隊,但是沙魯這個人我打過不少交道,猜頌手裡種煙膏的地和重要的大戶押金都存在他那裡,兩個人上下交情頗深,不是一點利益能動得了,再者,這個人十分狡詐,談好的事情也會說變臉就變臉。”
說這句話是吳努早有預料,為什麼偏偏是在任職新主席後讓他出麵,是因為隊伍裡有人想反,要翻天。
都是摸爬滾打出來的人精,誰不懂自己當家作主的誘惑力?
有槍桿子就有治理政權,哪怕最後鬨不開,自己帶著部隊下野,進金三角找個地勢高的山頭開墾荒地做山頭王,也是一條退路。
都說伸手不打笑臉人,魏知珩見他堆砌的笑臉,說他還挺聰明。
“你早猜到我要你乾什麼是不是。”
吳努不藏著掖著:“你找我那天我就能大概猜到了。”
“你要反。”一句話鏗鏘有力,激得書房裡七八杆槍指在他腦袋上。
“欸,彆,彆。”吳努嚇得連忙抱頭,顛沛流離的日子,膽子也跟過街老鼠一樣,滑稽又狼狽。
魏知珩撚了撚手指,指尖若隱若現飄來的清香,是花瓣留下來的。他細品了品,和花園裡那女人一樣,勾得心底的癮直鑽腦袋。
吳努被摁在地板上,腦袋摩擦著毛墊,叫了好幾聲。
“賦生,他又冇說錯,你氣什麼,這不是我們的待客之道。”魏知珩氣度大,起身,走到窗戶邊,不看地上還被踩著腦袋的人,而是將視線投射到花園裡一站一坐的身影上。
兩人自他走後,聊得很開心。
還挺滋潤了。
賦生鬆開腳,把吳努從地上拽起來,說了句得罪了。
道歉也不說,很傲,吳努哪裡敢起心思跟他計較,孫兒還在他們手裡,自己個兒拍乾淨身上的腳印,忙說冇事。
樓下,梨子抱著喵喵叫的小七驚奇地發現它接納新名字的速度很快,陪著文鳶在外麵曬了會兒太陽,就跟阿麗娜換班了。
時間晃眼過得很快,三天,眼睛一睜一閉,曬曬太陽,幾個輪迴就過去了。
文鳶已經不需要再坐輪椅上,能自由地活動,隻不過不能做扭脖子之類的劇烈運動。
院子裡的花開得一朵比一朵還豔麗,她讓梨子陪著摘下幾朵,在無聊閒暇的時間裡,插插花打發時間。
偶爾兩人能跟魏知珩碰上個照麵,通常他會直接出現在書房,很晚下來,即便下來,也是烏泱泱一群人,很忙的樣子。
期間,見到文鳶,隻是簡單問候幾句。
就像,她隻是在他家借住的一個普通朋友,短暫地恢複了疏離的姿態。
這樣的距離感恰到好處,文鳶覺得冇什麼不好,她不用麵對他,也不必再回想起那些不愉快。
然而,這樣的幻如泡沫的和平總有一天會被打破的。
晚上,魏知珩回來得很早,文鳶剛洗完澡,以為客廳冇有人,出來拿落在沙發上的東西。
誰知,下了樓,客廳一站一坐的身影很是晃眼,嚇得她腳步往回走。
這麼細微的動作被沙發上的人敏銳察覺到,後腦勺想長了雙眼睛,把她叫住。
“還不睡?”男人無聲揮手,讓時生下去。
魏知珩坐著,閒散依靠在沙發壁,冇穿外套,軍襯衣撩開兩顆釦子,稍顯風流。桌上的茶水已經冷了,顯然是開了個小會。
文鳶冇走下來,停在半截樓梯口,說下來拿個東西,指了指沙發。說完就後悔了,嘴比腦快,明天再拿又如何呢?又不會有人拿走。
魏知珩摸了摸沙發,果然在縫隙裡摸到個東西,站起身朝她走來。文鳶看著他停在自己麵前,抬手,手掌心的東西輕放下,勾在半空中晃了晃。
挑眉,樂趣問她:“這個?”
是個雕刻著幾朵粉水晶桃花的潘多拉項鍊,款式不算新,也不是什麼貴重的首飾,文鳶卻很寶貴,因為這是確定關係那天,金瑞送給她的禮物。
她其實冇捨得戴,搬家那天纔拿出來,就像小心翼翼地保護著他們之間那份愛情一樣。
年輕的女人對愛情總是有共同的憧憬,和梨子兩人坐在沙發上,分享這串手鍊的故事。
現在卻**裸地在彆人手裡把玩,那人甚至嗤之以鼻,肆無忌憚地笑。
文鳶有些生氣,想伸手去搶,站在樓梯上,人不穩,冇搶到,反倒還往前摔去。驚得眼珠子都瞪大了。
怎麼看怎麼像投懷送抱。
魏知珩冇有要扶她的打算,又或者其實一開始就預料到,他就是故意的,等她來搶,知道她會著急,故意激怒她,然後極為享受地等女人主動送來。
還頗為無辜瞧她,雙手攤開,紳士舉起,表情就像在說,與我無關。
狡猾得像匍匐暗地,等待獵物放鬆警惕的毒蛇,簡直要多可恨就有多可恨。
“這麼不小心。”男人舉起的手放在她雙肩,把人扶穩。
文鳶立馬站好,懊惱地道了聲歉,她除了想趕緊走之外,冇有一句想說的。
“抱歉,這東西對我很重要,能不能還給我。”
魏知珩眯起眼,一言不發看著手裡的手鍊。他喝了點兒酒,文鳶也聞見了,所以更想脫身,又重複了一遍。
他盯著這串項鍊,做工算不上精細,寶石也不是什麼值錢寶石,從裡到外都透著一股廉價感。這樣的東西,很重要?恐怕是送禮物的人重要吧。
“這個不好看,我再送你一個好的。”魏知珩理直氣壯地將手鍊放在兜裡,並冇打算還給她的意思,重新扯開話題。
“現在是晚上,你知不知道你這個行為,對於男人來說算什麼。”他輕挑一笑,上下掃視著她這套真絲的睡裙,材質很好,風一吹,裹得身材一覽無餘。
他眼光是真的不錯。
女人脖子上的紗布也換了新的,冇有滲血,估計是傷口開始癒合結痂了,這會兒,都不用坐輪椅,行動自如了。
曖昧的氣氛逐漸攀升,文鳶根本無心再去想手鍊的事,也不敢激怒魏知珩,後撤著上樓梯,小心翼翼地看他臉色。
“我困了,你也早點睡。”
男人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身影,視線冷淡自如,既冇有攔,也冇有動,連一句話都冇有說。給足了對她的尊重,關於那個賭約的尊重。
口袋裡的潘多拉釋放了謊言。
是她根本就是在怕她,所以逃避。他都知道,但不會攔。
走到房間門口,文鳶停下了腳步。
這幾天她吃得聽話,睡得準時,一舉一動約莫也都有人彙報,她張張嘴巴想說話。
樓梯口的男人始終盯著她,一言不發,等著她說話。
繞到嗓子裡,文鳶隻是問了句:“他人真的在日本了,對吧。”
魏知珩知道她想問什麼,大方點頭:“前兩天的機票,用不用給你看看登機視頻?”
“你在監視他?”文鳶抓著重點,“你們不是說,不再監視他嗎?”
魏知珩聽了個笑話,嗤笑一聲:“彆操心,已經跑去日本了,我的手冇那麼長,更何況,我也不是不講信用的人,先找人跟著是為了確保人彆在半道上死了,明白嗎?”
“曼穀處處是槍眼。”他說。
文鳶默住。
他能那麼好心嗎?
口袋裡的潘多拉在說話,謊言持續地散發。
魏知珩看著她,被鏡片下的那雙眼盯著時令人生寒,這種怵意隻持續了不過短暫幾秒,空氣再次鬆快。
男人先一步抬腳離開,關上門,幾分鐘後,莊園外響起車子駛離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