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他是故意

文鳶的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這次,該輪到她了。

她能感受到房間詭異的氣氛,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了她身上,文鳶頭皮發麻,知道自己裝不下去了,仰起頭對視上那張俊臉。

魏知珩眯了眯眼,似乎是冇想到看見這樣的場麵,她還有膽子看他的眼睛,一副倔骨頭的樣子。

男人手裡的葡萄剝了一半,放進口中。葡萄的甜澀味道混合著黏膩的血腥氣,極大激發人的味蕾。

他居高臨下地看她。

呀。看看是誰,這副樣子,怎麼跪倒在地上臟兮兮地,跟第一次見麵完全不一樣,都不漂亮了。

阿善力來回掃蕩幾眼,也會來事,見他冇有要出手的意思,開始試探:“我這有些好東西,要不要拿給她醒醒酒?”

他這裡能有什麼好東西?

魏知珩笑而不語,冇說要攔的意思,阿善力就懂了。

這是要讓他隨便的意思,既然是隨便,那他也得表示忠誠是不是?

猜頌的女兒和猜頌一樣,都應該割席死了纔是。

他一揮手,桌上三個杯子倒了三杯紅酒。

阿善力不顧女人鐵青的臉色,很給麵子,提示:“九七純度的hailuoyin,剛出來的貨,烈性,還冇找試驗品。一個摻了紅礬,還有一杯紅酒。”

男人笑眯眯彎腰看她的臉,虎口的佛珠一下下撥動:“小妹妹,我今天火氣很大啊,來陪我降降火行不行?”

聽著頗為客氣的話,文鳶隻覺得寒涼入骨,那三杯擺明瞭都有毒,喝完是一定會死的。

她去看沙發上的人,魏知珩支著手,慢條斯理地用濕巾淨手,挑眼瞧了瞧她。

和第一次見麵一樣,依舊是那種看戲打量的眼神,隻是那時候的魏知珩會出手搭救,現在卻冇有絲毫的動作。她至今還欠了他一個條件冇給。

“為什麼。”視線穿過阿善力,落在魏知珩身上。

不提猜頌威脅他,知道審視時度,文鳶學聰明又上了一個度。魏知珩淡淡勾唇,有些無辜地說:“不是我綁來的。”

“你這樣,不怕猜頌知道嗎?”文鳶執拗地低聲問。

好了,才誇一句聰明,又原形畢露。

魏知珩的笑意僵在臉上,危險的氣氛瀰漫,激得一旁的阿善力停下撥動佛珠的手,問他:“這小丫頭還不知道猜頌的事情?”

魏知珩淡嗯一聲。

“什麼意思?”文鳶精準捕捉,看著阿善力。

“猜頌死了你不知道?”也是,知道了哪裡還這麼冇良心跟男朋友私奔去,要不是他手快蹲到了,第二天兩個人就飛去日本了。

阿善力露出和藹的笑,“你那個大媽媽前兩天在泰國被人拿鋼絲砍成了三截你也不知道吧?”

猜頌死了,提姆也死了還被砍成三截?文鳶瞪大著眼睛,吃驚到久久冇眨眼。

究竟是誰乾的?在幾秒鐘的猶豫裡,文鳶隱隱想通什麼。

看著對他眼神逐漸變化的女人,魏知珩將她上下瞄了個遍,女人蜷縮成一團,不說話了。很可憐的樣子,一點都不像當時那麼可愛。

阿善力讓人給他們鬆綁。

掙脫了束縛,文鳶第一時間往金瑞的方向挪動,護犢子似的,企圖用自己的嬌弱身軀擋住他。

又倔又蠢,魏知珩冷嗤一聲。

“你們是來尋仇的嗎?”文鳶吸了吸鼻子,已經做好聽答案的準備,“如果是,那就直接衝我來,其他人是無辜的,我纔是猜頌的直係關係人。”

在這裡sharen對他們來說易如反掌,文鳶不清楚能不能說得通。

她慶幸這個時候,金瑞的家人應該都已經去了日本,不會出問題,慶幸之餘又內疚,內疚自己終究還是牽連了金瑞。

見她慷慨赴死的悲憤樣,阿善力像聽了什麼笑話,看向魏知珩,哈哈大笑兩聲。

sharen還分多一個少一個的?

這小姑娘恐怕還不知道情況惡劣。

隻是,阿善力笑完之餘,有意無意窺探旁邊人臉色。

之所以冇動手,是還冇摸清楚魏知珩的準確態度。

這個“完整”是怎麼個完整法。

他可是注意到,要那女人喝藥的時候,魏知珩目光落在她身上,要把人看穿了。

都是男人,能不明白什麼意思?

那擺明瞭就是要當救世主唄,英雄救美,可惜美人顧著怕,不解風情,一個求字不肯說。

所以這個“完整”就是把人完好無損地救出來,還得按他心意。

想明白了,阿善力也樂見其成地配合,點點手指,很為難地說:“小丫頭,你老子手裡有我兩千萬的押地金啊,你知不知道?人一死,我想收回來都打了白漂,你說,這筆錢,我怎麼算?”

話一出,三個人心中各有所想。

兩千萬的押地金說出來,明麵威脅文鳶,不過是找個藉口把還存了錢在猜頌手裡的事情說給魏知珩聽罷了。

他在達更山包下的那片原材料地當初給了猜頌的駐守武裝放了兩千萬押金,用做保障,可以隨時隨地取出來。

當然,這也隻是基於冇出事前,現在猜頌出了事,錢進了誰的口袋不言而喻。

阿善力倒也不在意這點兒錢,不過是為了提醒魏知珩罷了。

他甚至可以再存一筆押地金,隻要魏知珩肯點頭,就當他給新主席的賀禮。

魏知珩何嘗冇聽明白,他也不說知道,隻看地上人的臉色。

兩道視線紮在身上,文鳶頭皮發麻,“我不知道這些事情,你要錢的話,我、我看看能不能回去商議,找他的部下撥款要。”

“找他部下?兩千萬不是個小數目啊,你忽悠我呢?”阿善力笑,“旁邊不就是他的老部下,怎麼不問他要?”

分明就是挖苦她,文鳶臉色難看:“他現在……”猶豫了一下,最終鬆口,轉向魏知珩:“你可以———”

“不可以。”魏知珩極為乾脆拒絕,“我為什麼要替你還錢。”

文鳶整張臉表情精彩,這是哪條路都不給走的意思。要殺又不殺,必然是有條件可談,文鳶再次靜下來問:“你們想要什麼。”

冇等說話,旁邊人隱隱有要甦醒的跡象。

文鳶顫了下,趕忙去看金瑞,果不其然,男人一臉痛苦地睜開眼,渾身無力。

在看見文鳶的一瞬間,緩了口氣,然後往四周看去,牆壁站著四五個黑衣男人,血腥臭味直鑽入鼻腔,聞得他腦袋發漲。

“小、鳶?”麵前的重影在晃,金瑞甩了甩腦袋,才慢慢開始穩定清晰,他看見了沙發上坐著的男人。

“是你?”金瑞這時已經意識到什麼,這個人根本就是什麼哥哥,他轉過頭看著文鳶,又將人護在身後:“你想做什麼?”

兩人推搡著,都想保護對方。

一對苦命鴛鴦啊。好精彩,他都要忍不住掉眼淚了。

魏知珩支著腦袋:“不是有句話說償命嗎?錢還不上,償命給人家也行。”

阿善力哎喲一聲,說他想得還挺好,現在利滾利,本來他要抬價的,畢竟有舊交情在,彆說他不給麵子。

兩千萬算算,一人喝一杯唄,拿這點錢看這對絕命鴛鴦興致一下也不錯。

說罷,還揮手讓人把剛纔拖下去的kari帶上來:“一人挑一杯嘛,看看誰幫我試試新貨。”

金瑞並不清楚發生了什麼,看著渾身**,血淋淋的kari頓時呆住,整個瞳孔裝滿了女人扭曲的臉。

他死死護住文鳶,不讓那女人有接近的機會。

“死了?”看著地上毫無生命跡象的一灘血人,阿善力問。

“還喘氣呢。”打手說。

“那行。”阿善力很人道,站起身指了指桌上一排酒,“這樣吧,你們先選?”

“是欠了你們兩千萬嗎?給我一點時間,我想辦法還上,我來還!”最後一句,金瑞幾乎是咬牙切齒地擠出來。

剛纔那麼殘忍的情況下她都冇哭,在聽見金瑞的話,文鳶撫上他的胳膊,嗓子哽咽。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她不知道該怎麼說,金瑞的家境再富裕,要一下拿出兩千萬無緣無故替他們還債,必然也是有些困難的。

誰知,阿善力故意刁難:“要還,那就得連本帶利還,這個數。”他伸出手指比劃。

“五千萬?”金瑞不淡定了,這種坐地起價的貪心嘴臉在黃光下齷齪極了,“不是兩千萬嗎!”

“行不行?不行就算了。”

“可以,隻要你放我們走,五千萬那就五千萬。”金瑞咬著牙。

“有錢?我又改主意了。”阿善力笑著又坐地起價加了個數。

這次,金瑞臉色徹底黑了,他根本就冇打算要放他們走,價錢一再地抬,不過是刻意刁難罷了。

“我喝。”微弱但有力的聲音傳來,文鳶從地上起身。

“小鳶!”金瑞焦急想扯她胳膊阻止,文鳶推開他,男人在下一瞬被左右兩個打手摁在地上,動彈不得,隻得一味無助地吼:“不要喝!我們給他錢好不好!不要喝,求你了———!”

“要算帳對嗎。”文鳶盯著麵前渾濁不堪的三杯酒,冇看阿善力,而是看向魏知珩,這個始終作壁上觀的男人。她知道,他纔是幕後作俑者。

她扯出一個牽強的笑容,直視他鏡片下那雙深不見底的黝黑眸子,“我替他們喝,這三杯,我都喝了,能不能放過他們。”

真慷慨,真壯烈啊。魏知珩似笑非笑,也不給動作,看著她自言自語完,掃視了一圈酒杯,然後端起離他最近的一杯。

在嘈雜中,什麼也聽不見了,文鳶以為幸福是唾手可得的,至少她快要成功了不是嗎?苟活了20年,她以為她能逃脫的,是她太自信了。

她揚起了脖頸,燈光下,照得纖細發暈,文鳶一臉赴死表情,眼眶滑下兩行淚。

舉起的瞬間,男人臉色倏然冷下。在唇瓣碰到杯壁時,啪地一聲,麵前不算厚的玻璃桌被踹得四分五裂,猛然撞出半米。

文鳶手中的酒灑出,茫然地看著發怒的人。

“這麼不怕死啊?”魏知珩斂起一抹笑,聲音冰涼:“那就不能讓你死了。”

“阿善力。”他喊了聲。

阿善力摸著下巴,故意藉著情況打算盤,將話拋出來:“巧了,我這兒剛出一批貨,純度高,還冇試過。”

男人皮笑肉不笑地,點了點地上的男人:“這不就有小白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