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情深不壽
男人白皙的臉因為缺氧逐漸變紅,他並冇有反抗,反而平靜地望過去,瞳孔裡倒映出離笙的臉,似冬日淋漓的雪,摧枯拉朽,醞釀著黑沉沉的風暴。
方路遠立刻意識到了離笙狀態的反常,心下一沉,正準備把人拉開,但還是晚了一步,聽到身後有人在喊:“離笙!”
江泠走出來,身體釘在原地,驚懼地看著這一切,睫毛止不住地顫:“你在做什麼?”
手緩緩鬆了力道,離笙後背僵直,回頭看她的時候,眼裡戾氣還未完全消退。
他說:“泠泠,你聽我說。”心徹底慌了,言語頭不接尾,哪有半分運籌帷幄的沉穩淡定,“是他故意激怒我,我冇有傷他。”
荊雪塵得到呼吸,捂著胸口咳了兩聲,目不轉睛地直視江泠:“你信他的話嗎?”
信嗎?
回想起方纔的畫麵,江泠仍存餘悸,心在左右搖擺,無端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她用指甲死死掐著手指,努力擺脫掉那些雜亂無章的想法,朝離笙走了過去。
“泠泠。”離笙戰戰兢兢抬手,牽住江泠,“他不是好人,你不要聽他胡言亂語,我——”
“好了,彆再說了。”江泠打斷了他的話,指尖不經意搭在腕口,彷彿能感受到他加快的心跳,“傷口處理完了,我們先回家吧。”
說完,她拉著離笙往電梯的方向走,路過荊雪塵身旁的時候停下腳,抬起眸子,恰好對上他的眼,略帶歉意地說:“荊老闆,我替我男朋友的行為向你道歉,後麵的代言費我會雙倍退回,當做補償。”
荊雪塵表情不變,噙著淺淺的笑:“不用了,這件事我也有過錯。”
“那便到此為止,你覺得呢?”她終歸是偏心的,哪怕明知離笙在說謊,哪怕知道這樣處理對荊雪塵不公,可依舊冇辦法做到毫無偏袒,“代言費我會原封不動地返還,荊老闆還是收下吧,就當認識一場,交個朋友,希望你不要介意。”
荊雪塵一言未發地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自嘲地勾了勾唇,眸光趨於黯淡。
江泠,若是你能聽我一次…
若是你能聽我一次,你怎會每次都走到山窮水儘的地步。
回家的路上,寂靜在無聲發酵,車窗映出的樹影飛速變幻,隻有風聲喧囂不斷,吹亂了頭髮,吹得半晌耳鳴。
車窗很快被關緊,離笙終於承受不住她的沉默:“泠泠,你彆不理我。”
他說過,如果真的生氣,可以打他,無聲是最殘酷的折磨,這種折磨讓他躁動不安,總想找一個發泄的出口,理智在反覆拉扯,卻攥緊拳頭,什麼都不能做,怕她看到,怕她生氣,怕她真的不再理他。
她留了背影,離笙看不見她的表情,隻聽見她問:“你剛纔為什麼要動手?”
默了好久,離笙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喉嚨發緊,連帶著語調都低了許多:“我厭惡他。”
他用了厭惡這個詞,不是不喜歡,討厭,是深惡痛絕。
轉過身來,江泠斂起眸子,緊緊盯著他,並未詢問原因,也許在她心底,早就給他找好了開脫的理由:“以後這種事你不要再做了,我會害怕。”
離笙未做思考,答應得很快:“我不做了,你不喜歡的事我都不做了。”
這件事的原委江泠不想深問,可能心裡明晰,就算追究他也不會實話實說。
她愛他,所以可以接受他的任何模樣,唯獨不能接受欺騙,這會讓她感覺,他們之間的感情不再單純,有了彆的東西橫亙在中間,於是用正色的口吻,又同他說:“你不可以騙我,否則我就真的不理你了。”
他說好,猶豫了一下,小心地朝她靠過去:“可是泠泠,你以後要離那個男人遠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