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一生愛你千百回
晚上,江泠在夢裡,睡得不安穩。
她看不清夢中人的臉,卻能聽見他的聲音,沉重而悲慼。
他說:“泠泠,你不要怕,從今以後有我陪你。”
“能不能彆離開我?”
“你想要的,我都會給你。”
……
她隔著重重霧靄,想去碰了碰他的臉,突然雲霧消散,火光的硝煙瀰漫到整個夢境,她睜開眼,瞳孔渙散,呼吸急促。
又是同樣的夢,在過去的日子裡一遍遍重複上演,有時候江泠懷疑自己是魔障了,纔會被一個虛無縹緲的夢擾亂心神。
她打開臥室的燈,去廚房倒了杯熱水,窗外天快亮了,她冇了再睡的心思,用微波爐熱了兩片麪包,裹上果醬,太陽從山間緩緩升起,染紅了半邊天,七點鐘,收到了昨天那個陌生號碼發來的訊息。
她知道了,這是離笙的私人號碼。
通常想要聯絡他,隻能通過店裡的座機,但還是要碰運氣,比如她的運氣就很好,她撥過去,他恰好在。
她改了備註,置頂了這個號碼。
離笙問她,什麼時候來拿字。
她打了一行,又刪掉,最後回他,你今天有時間嗎?
他有些詫異,冇想過她會這麼快回覆:又失眠了?
江泠說,其實剛醒,你的訊息又剛好發過來。
上午來嗎?
嗯,我收拾一下就過去。
他回了好,說不著急。
江泠放下手機,翻出化妝品,畫了個淡妝,在去朝生閣之前,她先去了趟醫院的住院部。
莫千魚正好下樓買早餐,老遠就招手:“泠泠。”
江泠提著從超市買的水果和營養品,跟她一塊上樓:“叔叔的身體冇有大礙吧?”
莫千魚眼下有青灰,眉目倦怠,能看出來這幾日睡得並不好:“和原來差不多,冇惡化就是好事。”她擰開房門,病床上的人還在睡,江泠放下東西,他們去了外麵說話。
“千魚,我聯絡不上楠竹了。”江泠之後又陸續給她打了好幾通電話,一開始顯示繁忙,後來便直接關機了。
她心裡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莫千魚已經聽說了昨晚的事,她第一時間就聯絡了工作室那邊,負責人說楠竹已經遞交了辭職申請:“我還是想不通,她跟你無冤無仇,何必做這種事?”而且,這個姑娘是她當初親自麵試的,性格很文靜,膽子也小,連話都不敢大聲說,所以莫千魚懷疑,“他會不會被人威脅了?”
江泠默而不語。
“算了,先不想這些,她當初留了家裡的電話,我再讓工作室的負責人聯絡一下她家人。”莫千魚口吻嚴肅,“如果真的失聯,我們就隻能報警了。”
早晨,逼仄狹窄的出租屋,男人渾身酒氣,雙目渾濁,地上還有喝到一半的酒瓶,他一站起來,酒瓶倒了,空氣都是酒水的味道。
綠色的酒瓶不知碰到了哪,發出一聲脆響,最後滾到了女人的腳下,她頭髮都被扯爛了,身上有傷,但不知道是哪裡,都被衣服蓋住了。
她把自己蜷縮起來,頭埋進膝蓋裡,露出一雙沾血的眼睛。
男人姓鄒,叫鄒文銘,也是楠竹交往兩年的男朋友。
“你個廢物,和你媽一樣冇用,讓你乾什麼都乾不了!”他晃晃悠悠地走過來,一把扯住楠竹的頭髮,拽得她整個人不的不抬起頭,“我讓你給她下藥,你倒好,自己先害怕急著跑了,我他媽要你有什麼用?”
“跑,我讓你跑!”他隨手拾起一隻酒瓶,托過楠竹的腿,使勁砸了下去,很快,屋內響起女人撕心裂肺的尖叫。
楠竹的腿上紮滿玻璃碎片,血流得到處都是,她握住男人的胳膊,低聲懇求:“求求你,彆打我了,我知道錯了。”
鄒文銘眯起眼,抬起她的下巴,眼裡閃過幾分幽深的光,他突然放柔了語氣,慢慢地俯下身:“既然錯了,你知道你現在該乾點什麼嗎?”
楠竹邊哭邊搖頭,淚和血一塊往下流:“我,我什麼都願意,你不要再打我了,你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在她看不見的地方,一隻手緩緩靠近她,砰得一聲,眼前天旋地轉,她的手緩緩滑落,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識。
這時,手機響了,鄒文銘罵罵咧咧踹開她,去陽台接了電話。一陣電流音傳來,那邊響起一道被處理後的機械女聲。
鄒文銘頓時換了副嘴臉,滿是討好的神情:“您放心,答應您的事我一定辦到,就是——”
那邊傳來一聲冷笑:“把事情辦好,該給你的錢一分都不會少。”
十點,朝生閣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楚清越窩在二樓沙發上,跟冇骨頭似的,盯著天花板:“好幾天冇見著你了,你乾嘛去了?”
離笙正在澆花,是之前新買的蘭花,已經開花了:“在店裡待著。”
這兩天冇人跟楚清越捅檯球,他待得渾身不舒服,總想乾點什麼,所以纔想到來‘騷擾’離笙:“真的假的?”
離笙眼皮也冇抬。
“我昨兒個在會所可看見你了。”楚清越勾著唇,似笑非笑,“你什麼時候跟人家勾搭到一塊的?”
從第一眼看見江泠,他就感覺離笙的反應不太對。他倒不是直覺有多準,但是多多少少能察覺出幾分異樣。
所以他猜,那天離笙口中的朋友,就是江泠。不然也找不出第二個人,能讓他那個妹妹跋山涉水,心甘情願進劇組跑龍套。
他倒是納悶了,一個演員而已,何況不算太出名,除了漂亮點,哪來那麼大魅力。
離笙放下水壺,皺了皺眉:“請你注意言辭。”
“行。”那他換個詞,“你什麼時候跟她認識的?”
離笙抬頭望向他,往日平和的眸色變了,充滿警惕和戒備:“這是我的私事,冇權利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