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宣政殿外的夕陽披著粉色霧灑下金色的光,少許宮人抬頭看了看這光景,艷羨的往宣政殿方向看了一眼,隱有絲竹之聲傳來。

李寶抱著拂塵站在殿內,看著一群樂人坐在那兒吹吹彈彈的,隻覺得欣賞不出來,這些吹拉彈唱的聽來聽去就那樣吧。

他小心看了看臥在榻上的陛下,見陛下閉著眼手跟著打著節奏,看起來像是挺喜歡的樣子。

一曲彈奏閉,樂聲漸歇,秦君緊閉著的眼也慢慢睜開,她往樂人們那兒掃視了一圈,目光落在一側彈琴的人身上。

這人一聲白衣俊美無雙,身段風流,彈琴時抬手撥弦自成一律,令人賞心悅目。

“你。”她伸出皓白的手腕,“上前來。”

樂人們瞬時看向陛下指著的方向,見謝修從位置山翩翩然起身,麵容淡然,好似對什麼都不在意一般。

“裝什麼裝呢,不就是為了被陛下看重才穿成這幅樣子的嗎?”有人壓低著聲音嘟囔。

謝修淡淡的瞥了那人一眼,沒有理會,徑直走向秦君塌前恭敬跪下。

隻見那位明艷動人卻又含著一身威嚴的陛下輕輕抬眼看了一眼謝修,開口道,“你的琴,怎麼彈得那樣差?”

一旁有低低的笑聲傳來,樂人們看著想一心想飛出尚樂府的謝修捂著嘴發笑,還想藉此被陛下高看?做個樂師,連琴都彈不好。

“回陛下的話,奴的琴彈得卻是不好。”謝修並不辯駁,反而直接承認,“奴的琴技拙劣,汙了陛下耳朵,若陛下不嫌棄,可否讓謝修為陛下吹奏一曲將功抵罪?”

秦君皺了皺眉,李寶觀察到她的神色,上前準備叫人拉下這個樂師,卻見秦君揮手,又停在了原地。

陛下竟沒有生氣?

李寶有些心驚,不免落了些目光在那樂師身上,但見這樂師一身淡然麵龐冷峭,眉宇之間有些熟悉。

秦君盯著謝修的臉看了一會,就在眾人以為謝修會被拉出去的時候,不料陛下開了口。

“既如此,你想用什麼吹奏?”

跪在地上的謝修眼中一亮,很快又被他強壓下去,維持臉上的淡泊道,“玉笛。”

玉笛?

一個樂人哪裏來的玉笛?

謝修當然沒有玉笛,他抬頭看向秦君,“可否陛下請賜一支玉笛?”

“大膽!”

李寶在旁嗬斥他,正要繼續開口,秦君敲了敲桌案,“李寶,退下。”

她眉眼不見厲色,但卻讓人不敢說一個不字。

“拿一支玉笛來。”

李寶更驚,陛下今日這是怎麼了?竟然對一個樂人這麼縱容?他再次打量了這名樂人,越看越心驚,這人的模樣倒有幾分像靳宣那時。

不卑不亢,淡漠冷峭,這氣質與靳宣那時十分相似。

莫非陛下是把這人當做靳宣了?

李寶在旁為自己的友人叫苦,好好的非要在西北獃著不肯回來,現下好了吧,陛下得不到你就想得到一個低配的你。

玉笛很快呈上,秦君拿過宮人遞過來的笛子,伸手隨意將笛子往謝修跟前一扔,“吹吧。”

謝修看著手中的玉笛有些發愣,他先是握了握,而後有些剋製不住的摸了摸手中的笛子。

當真是玉笛,通體涼潤,一支玉笛興許千金不止。如此的一支玉笛,陛下卻當做什麼普通物件一樣隨手扔給了他,這就是權貴?

他握著玉笛的手緊了緊,彷彿手中握的不僅僅是玉笛而是他一直渴望卻觸碰不到的東西。

宣政殿之中在寂靜以後慢慢響起了一陣笛聲,笛聲悠揚婉轉,如月光之下偏偏起舞的仙子淒淒訴說著自己的心事,又如霧色藹藹下撥冗見光的晨陽。

尚樂府的樂人們皆是震驚無比,謝修何時還會吹笛了?而且還吹奏的這樣好,他這般的技藝為何會被安排做琴師呢?

謝修站在那處,修長的手按在玉笛上,一時之間眾人有些分不清究竟是美玉惑人還是那雙手。

秦君不知何時又閉了眼,謝修目光落在秦君身上,在淡漠的目光之下是隱藏至深的野心。

他吹奏了一曲又一曲,直到外頭的天色徹底暗了下來,榻上的秦君才悠悠醒來。

一旁尚樂府的人早已經等的焦急,而謝修還不知疲倦一般的吹奏了一曲又一曲,直到秦君揮手示意他停下。

李寶知道秦君興許是睡了一覺的,他趕忙走上去將秦君扶起,小聲道,“陛下,天黑了。”

秦君拂開李寶,右手撐著頭,“你叫什麼名字?”

謝修心中一跳,強自鎮定道,“奴,謝修。”

“謝修?”秦君唸了一句,“以後便住在春依殿。”

謝修眼中猛地迸發出強烈的喜,嘴角幾乎壓製不住上翹,他急忙跪下,“謝陛下抬愛,謝修日後定盡心服侍陛下!”

看他這副作態秦君倒是有些失望了的,不過她既開了口肯定也不會反悔就是。

李寶心裏早有準備,現下秦君開口倒也沒有那麼震驚了,他小聲詢問,“陛下,應給謝修什麼位分?”

秦君的手敲了敲桌案,眉眼沉靜,似乎是在思考此事,“我記得梁光霽是四君之一?”

“陛下記性好,沒有錯。梁文君是四君之首。”

“那便賜謝修才君一位好了。”

這話輕飄飄的但卻重重的落在了在場各位的心中。

才君?

四君之一的才君?!

一個樂人能入陛下後宮也就罷了,竟然還被封了才君之位?!

要知道陛下登基這麼久,後宮算的上名號的也就梁文君一位!如今再封,竟然是一個樂人?且直接被封了才君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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