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靈力渡命,方寸偷歡------------------------------------------,整顆靈心驟然震顫,是修行百年從未有過的慌亂與惶恐。,染紅了院前的青石地麵,氣息微弱得幾乎斷絕,身軀冰冷僵硬,毫無生機。,心緒大亂,原本平穩流轉的靈力驟然紊亂,靈脈陣陣刺痛。,本應斬斷七情、無牽無掛,可看著這個日日伴我、待我溫柔的少年奄奄一息,我做不到冷眼旁觀、置之不理。,紛紛趕來探望。眾人圍在院中,看著重傷昏迷的林嶼,連連歎息搖頭,言語間滿是惋惜。,有人熬了溫熱米湯想要喂入他口中,可他傷勢過重,氣若遊絲,湯水難嚥,連呼吸都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傷得太重了,怕是撐不過今夜。”“可憐這孩子,爹孃走得早,如今自己又遭此大難,命太苦了。”,我心底愈發焦灼。凡人醫術淺薄,根本救不了他,他體內氣血衰敗、生機潰散,若是無人施救,不出半日,便會徹底斷氣。、忌憚天道反噬,隻一心想護住他的性命。,鄰裡眾人見無力迴天,紛紛惋惜離去,院中重歸寂靜,隻剩沉沉風聲與微弱的呼吸聲。,掙脫魚身桎梏,化作人形落地。,我靈力堪堪恢複三成,人形尚且不穩,身形單薄虛弱,衣袂間還縈繞著未散的水光鱗氣。,眉眼清麗溫柔,隻是麵色蒼白,靈力淺薄,每動一分,靈脈便隱隱作痛。,俯身探他氣息,指尖觸到的肌膚冰冷刺骨,生機已然瀕臨斷絕。
我不敢耽擱,即刻盤膝坐下,抬手抵在他心口,將精純的靈氣,源源不斷渡入他衰敗的身軀。
靈氣最為溫潤純粹,可活氣血、續生機、愈傷勢,是世間至純至善的靈力,也是此刻唯一能救他的東西。
可我修為未複,每渡出一分靈氣,自身便虛弱一分,原本癒合的靈脈,再度出現細碎裂痕。
夜裡海風寒涼,我守在他身旁,寸步未離,一夜夜渡氣續命。
他數次生機潰散、呼吸停滯,皆是我拚儘全力,耗損自身靈韻,將他從鬼門關硬生生拉了回來。
白日裡,我便重新化作真身,隱於青石缸中,藏起所有痕跡,不讓任何人察覺異常;夜裡無人之時,我便化為人形,為他擦拭血跡、打理傷口、持續渡靈溫養。
整整五日五夜,我晝夜不休,耗損大半休養歸來的靈力,靈脈傷痕累累,修為再度倒退,堪堪穩住他的生機。
這五日,是我百年修行裡最累、最險,卻也最溫柔的五日。
寂靜的小院裡,隻有我和昏迷不醒的他,我守著他微弱的呼吸,看著他緊鎖的眉眼,心底悄然生出從未有過的情愫。原來人間相伴,這般溫熱動人。
我知曉我在犯錯。
逆天渡人、妖力活命,本就是觸犯天道的禁忌,遲早會招來禍患。
可我心甘情願,無怨無悔。
是他救我瀕死,予我安身,我便護他性命,渡他餘生,因果循環,本就該如此。
第五日午後,天光微暖,林嶼的指尖終於輕輕顫動,呼吸漸漸平穩綿長,慘白的麵色多了一絲血色,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醒來時,院中隻有微風、暖陽,和缸中靜靜遊動的我。
他虛弱地抬眼,望向青石缸中的錦鯉,眼底帶著一絲微弱的疑惑。
他昏迷前明明是瀕死絕境,傷勢過重絕無生還可能,如今卻傷勢漸愈、生機安穩,周身輕快,全然不像重傷之人。
他心底已然隱隱察覺,自己這條命,大概率是這尾他隨手養著討彩頭的錦鯉,悄悄救回來的。
隻是他尚無半分證據,又一身虛弱,隻能將滿心疑惑,悄悄壓在心底,打算日後慢慢深究。
我在缸中靜靜望著他,心頭微動。
隻要無人揭穿,我便可以繼續這般,隱於方寸水缸,默默守著他的人間煙火,歲歲年年,安穩相伴。
彼時的我,尚且天真以為,我能藏住所有秘密,護住這段短暫的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