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下麵請臨海縣小漁村海豐互助組組長,林晚同誌發言。”

她走上台。燈光很亮,照得她有點暈。台下黑壓壓一片,無數眼睛看著她。她深吸一口氣,對著話筒,開口:

“各位領導,各位同誌,我叫林晚,是個漁民。”

聲音通過擴音器傳出去,有點陌生。她頓了頓,繼續說:

“我冇上過幾天學,不懂大道理。我今天就想說說,我們村那片荒灘,是怎麼從什麼都不長的鹽堿地,變成今天能養蝦、能產海帶絲的地方。”

她講怎麼改良土壤,怎麼馴化蝦苗,怎麼用大蒜防病。講怎麼組織互助組,怎麼帶著婦女搞加工。講暴雨夜大家一起護堤壩,講賣了蝦分錢時劉嬸的眼淚。她冇用什麼漂亮詞句,就是平實地講,像在蝦池邊跟鄉親們拉家常。

台下很安靜。有人記錄,有人沉思。

“有人問我,你一個女的,乾嘛這麼拚?”林晚說到這裡,聲音提高了些,“我說,我不拚,我就得餓死,就得看人臉色吃飯。我拚了,我能養活自己,還能帶著一幫姐妹一起活出個人樣來。”

“我們那海邊,風大,浪急。以前都說,女人不能出海,女人乾不了大事。可現在,我們的船能出海,我們的蝦能賣到省城,我們的海帶絲裝在玻璃瓶裡,貼上標簽,像模像樣。女人怎麼了?女人有手有腳,有腦子,能吃苦,能學本事。男人能乾的,我們也能乾,還能乾好!”

掌聲響起來。起初零散,然後連成一片,熱烈,持久。林晚看見台下,許多女同誌在用力鼓掌,眼睛亮晶晶的。

發言結束,領導給她頒獎。紅綢子裹著的證書,上麵寫著她的名字。她雙手接過,覺得那紙有溫度。

會後,很多人圍上來,問這問那。有個戴眼鏡的女記者,擠到她麵前:“林晚同誌,我是省報的記者。能采訪你嗎?你的故事,很有代表性!”

林晚答應了。記者問了很多,家庭、經曆、困難、未來打算。林晚一一答了,最後說:“我冇想那麼多。我就是覺得,人不能認命。地荒著,能墾;海攔著,能闖。女人也能頂起一片天。”

采訪登在省報第二版,標題是《荒灘上“長”出的女船長》。還配了張照片,是記者在蝦池邊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