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所裡彙報，派個技術員去你那兒看看，學習學習，也給你指導指導，怎麼樣？”

“那……太感謝了。”林晚寫下地址，心裡湧起一股熱流。這是她第一次，因為自己的知識和經驗，被真正尊重和認可。

陳老小心地收好紙條，又從皮包裡掏出本子和筆：“你再跟我說說，餌料具體怎麼配的？除了大蒜，還加什麼？”

兩人在攤位邊聊了半個多小時，直到展銷會清場廣播響起。陳老記了滿滿幾頁紙，最後意猶未儘地說：“小林同誌，你這些經驗，很有價值。好好乾，咱們國家的水產養殖，就需要你們這樣的實乾家！”

離開體育場時，天已傍晚。林晚揹著空箱子和裝滿錢的布包，走在市裡的街道上。路燈次第亮起，自行車鈴聲叮噹作響，遠處有飯店的霓虹燈閃爍。

她找了家最便宜的小旅館住下，一晚五毛錢，房間窄得隻能放一張床。但被褥乾淨，窗台上還擺著盆仙人掌。

鎖好門，她坐在床上，把錢一張張數清楚。三百二十七塊八毛。厚厚一遝，握在手裡，沉甸甸的。

她抽出一百塊，這是要還給互助組眾人的本金。剩下的，她要買些東西：一台二手小磅秤，以後稱重用；幾把鋒利的剪刀，處理海帶；一批玻璃瓶，擴大生產；還有，給二丫買條紅頭繩，給老王買包好煙，給老孫家小孫子買袋糖……

她列著清單，嘴角不自覺地揚起。

窗外傳來遠處輪船的汽笛聲，悠長，渾厚。市裡離海有幾十裡，但依然能聽見海的聲音，或者說，那聲音一直響在她心裡。

她想起上輩子，她的船隊第一次接到外貿訂單時，她也是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數著合同，聽著遠處的船笛。那時她覺得，自己終於征服了海。

現在她才明白，海從未需要被征服。它隻需要被理解，被尊重，被溫柔相待。

就像這片土地，就像這些人。

她把錢仔細收好，躺下。床板很硬，但她睡得踏實。

明天，她要回家了。

帶著訂單，帶著希望，帶著一個更廣闊的世界的風聲。

第十章 新芽

回村的班車上，林晚護著懷裡新買的小磅秤，像個守著寶貝的孩子。窗外，夏天的綠意正濃，稻田、荷塘、桑樹，一片接一片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