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出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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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牢獄時光,像一把鈍刀,日複一日地切割著我的意誌,慢慢磨平了我身上所有的戾氣與鋒芒。
當我攥著一個薄薄的檔案袋,踏出監獄厚重鐵門的那一刻,盛夏刺眼的陽光毫無遮擋地傾瀉下來,讓我下意識眯起眼,抬手擋住眼前的光亮。
檔案袋裡隻裝著兩樣東西:一張刑滿釋放證明書,還有我這五年在監獄出工賺的微薄收入。
可即便重獲自由,心底卻冇有半分喜悅,隻剩一片荒蕪的茫然。
這五年的光陰,不僅奪走了我的自由,也掏空了我對未來所有的期許。
鐵門在我身後緩緩關閉,發出沉悶的聲響,像是為我這段灰暗過往畫上冰冷的句號,也預示著我即將踏入一個陌生又殘酷的現實。
我深吸一口氣,空氣中混雜著塵土與燥熱的氣息,腳下的路延伸向遠方,可我卻不知道,自己該往何處去。
我今年二十六歲,本該是意氣風發、拚搏奮鬥的年紀,卻因五年的牢獄生活,活成了自己曾經最不屑的模樣。
身高一米七八的我,身形因獄中清苦的生活變得偏瘦,肩膀卻依舊挺拔,那是刻在骨子裡的傲氣,即便曆經磨難也未曾徹底磨滅。
麵色略顯蒼白,是長期缺乏陽光照射的痕跡,眉眼深邃,眼底藏著與年齡不符的滄桑,還有一絲未被生活壓垮的韌勁。
短髮利落無修飾,是獄中統一的髮型。身上的外套是監獄配發的版型普通、麵料粗糙;腳下的回力布鞋是自己開帳時定的,樸素的裝扮裡,透著難以掩飾的落魄。
路過的行人紛紛投來異樣的目光,有好奇,有鄙夷,也有冷漠,每一道目光都像一根細針,輕輕紮在我的心上,讓我愈發無地自容。
我下意識攥緊手裡的檔案袋,那是我如今全部的家當,也是我唯一的依靠。
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過往,我出生在一個單親家庭,小時候父母離婚,我跟著父親生活,是爺爺奶奶一手帶大的。
爺爺奶奶身體硬朗,一輩子樸實本分,父親靠著給村裡人修家電謀生,收入甚微,勉強維持家用。
母親遠在外地,冇什麼文化,還患有糖尿病,身體一直不好,平日裡自顧不暇,根本無力顧及我。
一家人雖不富裕,卻格外和睦,爺爺奶奶和父親都格外包容我,從未因我的過錯而苛責。
也正是看著家人過得拮據,我才年少輕狂,一心想賺快錢改變家境。機緣巧合之下,我跟著海外一位身價過億的大佬闖蕩,見識過資本的力量,也體會過一擲千金的暢快,手裡也攢下了不少積蓄。
那時的我仗義疏財,身邊圍著一群稱兄道弟的人,無論是誰缺錢應急,誰遇到難處求助,我從未袖手旁觀,總是傾囊相助。
我以為真心能換真心,這些兄弟會陪我走過往後的每一段路,可我萬萬冇想到,一時貪念讓我觸碰了法律的紅線,因詐騙罪被判處五年有期徒刑。曾經的風光無限瞬間化為泡影,我也從眾人追捧的對象,淪為人人避之不及的階下囚。
這五年裡,我在獄中受儘了冷眼與磨難,每天重複著枯燥的勞作,日子過得暗無天日。
而那些曾經圍著我轉、口口聲聲說要患難與共的兄弟,冇有一個來探望過我,哪怕是一句問候、一件衣物,都未曾收到。
我也曾在深夜裡反覆回想,自己到底哪裡做錯了,難道曾經的仗義相助,都隻是一場笑話?
久而久之,我也漸漸想通了,所謂的兄弟情義,在利益麵前脆弱得不堪一擊,我不過是他們風光時的依附、落難時的累贅罷了。
唯有家裡的老人和父親,始終冇有放棄我,每個月都會托人給我送些衣物和吃食,叮囑我好好改造,早日回家。
而我在獄中,靠著日複一日的勞作,每個月基礎補貼約200元,加上少量計件獎勵,除去偶爾添置生活用品的開銷,五年下來一共攢下6000元。這筆錢不多,卻也是我如今重新開始的全部底氣。
我正低著頭避開行人的目光,沉浸在滿心的心酸與迷茫中,一道熟悉又略顯佝僂的身影映入眼簾——是父親。
他站在路邊的老槐樹下,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勉強還算整齊的舊衣衫,布料早已破舊不堪,褲腳有明顯破洞,袖口也磨得毛糙發白;腳上是一雙老舊的皮鞋,鞋邊已經磨損,鞋麵還有幾道淺淺的劃痕。
父親的頭髮比五年前白了三分之一,身形愈發消瘦,眼神裡滿是心疼與擔憂,卻又藏著一絲欣慰。
看著他這般模樣,我心底瞬間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愧疚與酸澀,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千言萬語都化作一個沙啞的稱呼:“爸。”
父親快步走上前,冇有多問,隻是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語氣裡滿是包容與期許:“出來了就好,往前走,彆回頭。”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我在附近找了個小旅館,咱們先去好好洗個澡,我給你買了一套新衣裳,一會換上,彆再想過去的事了。”
我低頭看向父親手裡的袋子,那是一套嶄新的休閒裝,麵料普通,卻是父親省吃儉用攢下錢買的。
他一輩子勤儉節約,自己連一件像樣的衣衫都捨不得換,穿著破舊衣物依舊將就,卻捨得為我花錢,這份沉甸甸的父愛,讓我眼眶瞬間濕潤。
我攥緊手裡的檔案袋,裡麵的6000元是我五年的血汗錢,也是我重新站起來的底氣,心底暗暗立下誓言:這輩子,我一定要好好努力,讓爺爺奶奶和父親過上好日子,再也不讓他們跟著我受苦。
跟著父親朝著旅館的方向走去,一路上,我依舊沉浸在滿心的心酸、無奈與迷茫中。
我不知道未來的路該怎麼走,有案底在身,找工作就彆想了;我既不想再走歪路,又不願一輩子靠出賣時間換錢,可我冇有一技之長,又該如何撐起這個家?
前路漫漫,滿是坎坷,但看著父親略顯佝僂的背影,我心底又多了一絲前行的勇氣——無論多難,我都要咬牙堅持,不辜負家人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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